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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者放過慶嫂兒子,可不是心慈手軟,而是給神捕司一個具體的坐標。
若是去小楊莊附近山中搜尋,肯定能找到劉升!
“我先行一步。”這等發現,溫明玉肯定要親自去。
“我稍后就到。”穆清彥說道。
倒不是他故意不跟溫明玉一起走,只因溫明玉快馬疾行,穆清彥雖學會了騎馬,但不想那么遭罪。反正不是抓捕活人,也不是缺他不可,他慢些過去也無妨。
小楊莊離京城有五六里地,馬匹是神捕司準備好的,除了焦禮,溫明玉還特意留了兩個人跟著穆清彥。
待到了小楊莊,整個村子十分安靜,基本所有人都縮在家里。
神捕司守住了莊子,一部分人跟隨溫明玉去了后山。
穆清彥先去看了慶嫂兒子。
小孩兒的燒倒是退了,但此次被擄,受了很大驚嚇,小小的身子拱在被子里,嘴里一直叫娘,還不時的咳嗽,顯見得病情還沒痊愈。
留守的人說道:“早先少主也嘗試詢問,但這孩子見了生人就大喊大叫,不準人碰,問他什么都不理會。”
穆清彥點了點頭,離開農家,往山里尋溫明玉去了。
秋天草木枯黃,陽光多被樹木遮擋,山風輕拂,涼意彌漫。
穿過山林外圍,繞過一道矮山,看到溫明玉等人的身影。
“溫少主!”
“穆公子,這里就是劉升藏匿慶嫂兒子的地方。之前分析的沒錯,劉升的確死了。”溫明玉朝地上的尸體一指。
小楊莊的村民基本只在山林外圍活動,會打獵的極少,加上各家各戶不是忙著農活兒,便是尋些別的活計添個進項,因此極少有人越過山梁往深處去。
地上躺著的人,便是劉升,肅親王府的劉升!
從尸體痕跡上看,劉升是被人從身后,用麻繩勒住脖頸,窒息而死。身上沒有別的傷痕,甚至衣裳較為整齊,沒有表現出爭斗痕跡。
溫明玉道:“初步判斷,死了兩天。”
若是死了兩天,那就是前天。
慶嫂兒子被村人發現,也是在前天。
再者,慶嫂吐口,也是在前天夜里。
鑒于神捕司規制嚴密,慶嫂又是重點關押,審問進程和詳細,外間應該難以探聽。不過,神捕司帶走慶嫂眾所周知,一旦慶嫂被審,吐口是早晚的事。
穆清彥將視線一轉,看到一個山洞。
山洞內用樹枝松針鋪著一張“床”,扔著一條被子,空地上支著一口鍋,里頭還有兩雙筷子,兩只碗,另外便是幾段麻繩,顯然是捆綁過人的。從痕跡上看,好似真的生活著劉升和慶嫂兒子兩個人一樣。
溫明玉又道:“勘察過洞內的腳印,除了小孩兒的,只有劉升留下的。單單從殘留痕跡上看,最近山洞內只有這兩人。”
洞內盡管有腳印殘留,但很凌亂,且土層不是那么潮濕,腳印并不清晰,多有重疊。從腳印大小形狀上對比,和劉升腳上穿的鞋子是符合的。
穆清彥開始回溯,就從劉升死亡時間開始。
時間倒退到前天,天未亮時,山洞中火光閃爍。火堆旁邊簡陋的床鋪上,慶嫂兒子縮成一團卷在被子里,看樣子睡得正沉,在旁邊坐著個男人,模樣和劉升相仿,只是神態透著懶散,一邊撥著火堆,一邊朝山洞外張望,好似等待著什么。
“咕咕!咕咕!”突然外面響起幾聲有節奏的鳥叫。
山洞內的人眼睛一亮,朝小孩兒看了一眼,輕手輕腳出了山洞。
在不遠處,有兩條黑影藏匿。
男人靠了過去,三人低聲交談了兩句,隨后男人便返回山洞。他熄滅了火堆,將山洞內檢視一遍,退了出來。山洞外有堆放的粗大樹枝,他將之挪過來,把洞口掩蓋起來,也起到阻攔洞內小孩兒出來的作用。
不過……
遮掩的太粗糙敷衍了,那小孩兒已有七歲,真想出來,使勁兒推搡扒拉,費些功夫還是能出來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這男人一走就沒回來,小孩兒醒了,一開始沒敢亂動,大概是餓的受不住,一直揉肚子,嘴里還是小聲的哭,喊著餓。眼看日上中天,男人依舊沒出現,小孩兒翻過山洞毫無所獲,好似有了想法,嘗試著離開山洞。
堵洞口的樹枝粗壯茂盛,但依舊有稀疏的地方。
小孩兒身形小,從一個不大的縫隙使勁兒朝外擠,終于擠了出去。
小孩兒望望四周,茫然不知所措。
這時卻聽到有人說話,好似進山砍柴的村人:“劉三,收獲不錯啊,兔子夠肥,今兒要燉肉吃啊。”
“還成。”另一個人笑呵呵的應道。
小孩兒連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可那聲音一直在移動,直到翻過山梁,他跌入一個廢棄的獵物坑,始終沒見到人。小孩兒又驚又嚇,又累又餓,又受了凍發熱,大哭起來。
幸而有砍柴的村民聽見了,將他救回村。
而早先給他指引的聲音,并非村民,而是昨夜跟“劉升”接頭的兩個人。
在把小孩子引走后,昨夜三人重返山洞,且還帶著個昏迷的人。這昏迷者,才是真正的劉升!可憐劉升根本沒蘇醒,直接被麻繩勒住脖子,就此咽氣,丟棄在山洞內。
由此看,那個僥幸逃生的小孩兒,就是給外界的引路石。
這當然是殺人滅口,可尋不出破局線索,幕后者便能安穩無憂,殺人滅口的就會是肅親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