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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穆武很招媒人喜歡,不少人跟青娥攀談,想給穆武說媒。穆武雖說才十五,但身量沒的說,面貌英武,跟穆林頗為相似,又有一手好廚藝,獨自經營著渡口的飯鋪子,在村人眼中,“事業(yè)有成”。
穆林探過穆武口風,穆武自己也覺得不急,想等兩年再說。
穆武瞧著嘴巴不如穆文利落,卻并非心里沒成算。他也想著好好兒干幾年,攢些銀子,將來娶親上的花費也不必全靠大哥二哥。再者,他如今對娶親什么的,也沒什么想法,上頭二哥還沒娶呢。
至于穆清彥娶親的問題,穆林早前提過,如今自然不會再說。
青娥跟穆林私下談論過,也不會不是眼色的亂提。
穆林給幾人挨個兒斟酒,笑道:“今日還有一件喜事。”
“什么喜事?”穆清彥看了眼青娥,青娥懷孕的事兒已經知道了,應該不是這個。
“得盧縣尉賞識,將我收入神捕司,早先遞交的文書已有回函,通過了。”穆林滿臉喜色的說道。
“恭喜大哥!”穆武反應最快,搶先道賀。
神捕司啊,以往都是傳聞中的存在。穆武哪怕立志做個廚子,到底從小習武,聽過不少江湖故事,對于主管江湖事務的神捕司自然也有過憧憬。
青娥也是一臉意外,顯然穆林也是瞞著她的。
“這可著實是大喜事!”青娥同樣激動。
“恭喜大哥!”穆清彥與聞寂雪對視一眼,舉杯恭賀。
穆林是長兄,穆林有更好的前程,穆清彥自然為他高興。
早先穆林托著關系、花了銀子才進了縣衙做捕快,別看在外行走挺威風,人人稱一聲“穆捕爺”,實際上捕快根本不在朝廷正式編制。在本朝還略好些,以往朝政昏聵世道不好的時候,捕快衙役都是當地的潑皮無賴,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即便現在情況好些,但到底捕快也是賤役,對子孫科舉有影響,也沒什么晉升前途。
神捕司卻不同。
盡管神捕司一樣對科舉有限制,但卻有晉升途徑,升到一定位置,便對應了官身,不僅收入增加,且本身光明正大,受人仰慕。
節(jié)過完,天氣實在炎熱。
又過了幾日,略涼爽些,穆清彥這才動身前往河義縣。
河義縣是個偏僻小縣,人口少,地貧人窮。其治下有個叫做靠山村的小村子,便是金六的家鄉(xiāng)。因著天氣太熱,聞寂雪勸他先留在縣中,讓高天去一趟村里。
高天避開日頭,傍晚騎馬出發(fā),次日臨近中午才回來。
穆清彥在縣中最好的酒樓點了一桌菜,冰盤冷菜有好幾樣,高天要了一壺冰鎮(zhèn)冷飲,一飲而盡。
“穆公子,金六一家的確不在村中,但去向問出來了。”
“哦?”穆清彥有些意外,是沒料到事情這般容易:“仔細說說。”
高天道:“我昨晚趕到村子里,見那村子很小,且大多都是土坯房,倒是有一家是青磚屋子,很顯眼。我去了那家,一問,姓金,且正是金六的大哥家。
我怕打草驚蛇,沒敢說是來找金六的,只說代人送信,走錯了路,借住一宿。我取了一串銅錢做酬謝,對方便拿我當貴客招待。席間,金大找來金二一起陪酒,我順勢套話,很容易就問出金家的情況。
金大說,他們一共六個兄弟三個姊妹,因為窮,養(yǎng)不活那么多孩子,爹娘把兩個小些的女兒送出去做童養(yǎng)媳,最小的六弟過繼給同族的老叔。又說,他六弟被帶去京城,曾在王府里當差,還接濟了家里,他們日子才逐漸好過,其他幾個兄弟也有了本錢出去做個小買賣。
這金大倒是沒什么顧慮,話里話外都在提金六。
據金大說,金六多年前得了恩典放出來,在京城開店,也積攢了些錢財。只金六思鄉(xiāng)心切,又遇著老叔亡故,便借著送棺回鄉(xiāng)一家子都回來了。金六在村子沒久留,他們住的青磚房就是金六蓋的,他幫著給看房子。金六在村里待了不足一年,便外出經商,妻兒家小都帶著去了,在沖云府,路途太遠,才開始兩三年才回來一次,如今倒是年年回來過年祭祖。”
“沖云府……”穆清彥挑眉,他們來河義縣,途中便經過沖云府,距離此地有七八日路程。
這個距離是遠,但不至于讓金六兩三年才回村一次。
高天又道:“金大說,沖云府他們兄弟都沒去過。他們最遠就來過河義縣縣城,去那么遠的地方,又是路引,又是盤纏,他們目不識丁的,心里也害怕。所以,只知道金六在沖云府,經營著一家布莊。”
“越來越有意思了。”聞寂雪發(fā)笑。
穆清彥卻想嘆氣:“這么簡單就問出來了,我們卻頂著炎熱大老遠來一趟。你說,凈閑究竟是什么意思?”
金六家鄉(xiāng)何處,是從京城打聽來的,找個王府當差的人,跟金六有舊的,八成都知道。畢竟金六養(yǎng)父在王府是老人兒,總有人去巴結討好,其又收養(yǎng)了金六,那么他們家鄉(xiāng)何處很多人都知曉。
到了金六家鄉(xiāng),金六的具體去處,其大哥一點兒沒避諱一股腦兒都說了。對于金家而言,金六是他們金家最出息的一個人,與有榮焉,巴不得宣揚宣揚,村中其他人肯定也是知情的。
凈閑若當真想要知道其乳娘下落,派個人跑跑腿兒就行了,何必大費周折來委托穆清彥?
聞寂雪道:“你別忘了,她囑咐過,‘不要聲張’此事。她看似在京城自在隨意,可盯著她的人不少,她又不想張揚這件事,連找王府詢問都不敢,更遑論派人離京。再者,她未必有可信又得用的人派出來。”
穆清彥更加哭笑不得:“所以,我是做了跑腿兒的苦力?”
這種事情他也不愛干,尤其這么熱的天,趕路趕的人心浮氣躁。當發(fā)現事情居然這么簡單,更是厭煩,但理智來說,凈閑此舉也是無奈,穆清彥倒不至于這種時候去遷怒。
聞寂雪饒有興味:“阿彥不必氣惱,等我們到了沖云府,便知凈閑究竟想查問什么隱秘了。”
這隱秘,小不了!
第308章 金家夫妻
因著天氣太熱,河義縣之行又太過順利,對接下來的行程倒是不必急切。
穆清彥和聞寂雪尋個住處,正經歇了兩日,緩緩一路的燥熱和煩悶。
這其間,聞寂雪也沒閑著,只因京城傳來新的消息:皇帝自四月便沒上朝,對外稱天氣炎熱避暑養(yǎng)身,但自私下渠道得知,皇帝又犯了病,且昏厥了兩三日才醒。
外間看似不得而知,但聞寂雪能探得的消息,旁人也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