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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待我很好。”
“一直待你很好?我聽說,她曾想讓范秀才把你收房?”
碧桃輕輕點(diǎn)頭:“是,那、那不是娘子本意,都是外人嚼舌,娘子實(shí)在無法……每一回大爺都拒絕了。舊年落胎后,娘子又提過,結(jié)果兩人大吵了一架。其實(shí)也不算,大爺沒吵,是娘子……那段時(shí)間娘子脾氣不好,大爺知道,并沒介意,還囑咐我多寬慰娘子。”
“那是幾月的事?”
“舊年十一月,大概月中的時(shí)候。”碧桃的記憶力又好了,對時(shí)間記得很清楚,可見這件事給她留下的印象很深。
穆清彥覺得,估計(jì)范立軒夫妻的爭吵,還涉及了碧桃。
若這件事令碧桃產(chǎn)生怨恨,在半個月后,碧桃“漠視”佘氏偷取藥材,也就合理了。
返回來說,佘氏曾提過碧桃收房之事,每次范立軒都拒絕了。在落胎后,尤其是可能撞破了范立軒和裘至昊隱秘的時(shí)候,又提碧桃收房,本身就不合理。且在之前的走訪詢問中,對范立軒夫妻都是恩愛和睦的形容,這還是頭一回聽說二人爭吵。
佘氏當(dāng)時(shí)是受了刺激的,一個是落胎的刺激,一個是撞破丈夫隱秘的刺激,思想很可能走極端,那么再提碧桃之事,肯定不是如以往那般試探。
有些隱秘,是問不出來的,不論是碧桃還是范立軒,或是為自身利益,或是為維護(hù)佘氏形象,他們都不愿揭破那些。
穆清彥轉(zhuǎn)身走到葡萄架,目光落向青磚房舊址。
至于葡萄架底下的范立軒,依舊是神思不屬的模樣,安靜的院中,只聽見小丫頭稚言稚語。大的煊姐兒好奇的看向穆清彥,還有一道目光則屬于碧桃。
穆清彥沒理會,他要回溯那場爭吵——
時(shí)間如水銀般倒退,最終停留在去年十一月中旬。
空中明月將圓,照的大地很是亮堂,看上去才下過雪,家家戶戶房頂上一片雪白,夜色安靜,整個村子燈火不多。范家這里也安靜了下來,范老爹已經(jīng)睡下了,倒是新屋子這邊燈燭亮著。
“碧桃,進(jìn)來。”屋內(nèi)傳出佘氏的喚聲。
大冷的夜里,碧桃就站在門外,手里捧著一壺?zé)岵琛?
今夜的碧桃明顯和往日不同,她的穿著打扮——上身是粉色對襟小襖,袖口有雪白風(fēng)毛,下身穿著藍(lán)緞繡花的棉裙,配著桃紅繡花棉鞋。這一身顯然不是丫鬟的穿著,且是半新的衣裳,長短雖合適,但周身略有點(diǎn)寬松,應(yīng)該是佘氏給的衣裳。再看她的頭發(fā),也不是以往發(fā)飾,梳理的更精細(xì),還簪了一支金步搖。
碧桃本生的清秀,精心這么一妝點(diǎn),頗為嬌美可人。
她推門進(jìn)去,佘氏就站在那里等她。
“去吧。”佘氏盯著她的臉,面目平靜。
碧桃卻不敢對視她的眼睛,心里也有些害怕:“娘子,我、我不敢……”
“有何不敢,我準(zhǔn)了的。你只要……今晚服侍好大爺,往后的前程,自不必愁。”佘氏說著,面上閃過掙扎之色,好似怕自己后悔,將碧桃推進(jìn)里屋。
第305章 佘氏的秘密
碧桃進(jìn)入臥房,一眼就看到大床上躺著的范立軒。
今日村中有人家辦滿月酒,特意請了范立軒,他是個秀才,乃是村中最有前程出息的人,被主人家安排了正席,席間自然被敬了不少酒。范立軒雖有身份,受人敬重,但他在村中輩分不大,又是個溫和性子,難免就喝多了。最后是被范家兩個兄弟送回來的,腳步虛浮,意識含混。
實(shí)則自從佘氏落胎,范立軒是睡在書房的,今日送他回來的人不知道,便把人攙到這邊來了。
佘氏也是一反常態(tài)沒有臥床,而是穿戴的整齊坐在炭盆邊上。
今夜之事,佘氏早在白天就跟碧桃說了,衣裳也是今日給的。佘氏到底嫁進(jìn)來幾年,知道村中吃喜酒,范立軒推拖不得,八成要醉倒。
這會兒碧桃心如擂鼓,將熱茶放在桌上,朝床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去看佘氏,這才發(fā)現(xiàn)房門關(guān)著,她并不能看到外面佘氏的模樣。
碧桃覺得安心了些。
似范立軒這樣的人,碧桃一個做丫鬟的,哪兒能沒有憧憬呢。只是以前不敢想,可現(xiàn)在……佘氏的安排,她既心動又害怕,怕范立軒醒來發(fā)怒。她看得出來范立軒眼中沒她,這回的事兒又瞞著他,待明日發(fā)現(xiàn)了,不可能朝佘氏發(fā)作,只怕得遷怒她這個丫鬟。
佘氏初提,她是搖頭拒絕的,可佘氏再三的說,軟硬兼施。
碧桃定了定神,再度靠近。
范立軒盡管醉了,但并非毫無意識,迷迷糊糊察覺有人靠近,半睜了眼,只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月英?”熟悉的衣裳穿戴,范立軒認(rèn)錯了人。
碧桃沒敢應(yīng),頓了頓,見他又閉了眼,這才伸手為他寬衣。碧桃見他睡得安穩(wěn),抬手脫自己的衣裳,緊張的手發(fā)抖。脫得只剩里衣,咬牙忍著羞恥,趴到范立軒身上。
范立軒微微皺眉,身體被撩動,促使他又睜開眼。一開始還覺迷糊,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很快視線變得清晰,發(fā)現(xiàn)懷里竟是碧桃,驚得一把推開。
碧桃猝不及防摔倒床上,“啊!”
范立軒忍著醉酒疼痛的腦袋,趕緊將衣裳往身上穿,酒都要嚇醒了。他的手也在發(fā)抖,乃是驚怒:“你……”
他本是要罵碧桃不知廉恥,可話到嘴邊,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那碧桃這會兒衣衫不整,本來還委屈,可一看他的臉色,又怕起來,連忙說道:“大爺,大爺息怒,不是我,是娘子,是娘子一定要我來的。”
“你、你趕緊把衣裳穿了,出去!”意識到此刻夜深人靜,范立軒壓著嗓音,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碧桃哪兒敢再說什么,胡亂穿了衣裳,拉開房門就哭著跑出去了。
隨即,范立軒也穿好衣裳起身,走到房門外,這才看到佘氏站在那里。
廳中沒有點(diǎn)燈,借著臥房照出的燭光,只看到佘氏蒼白的面色。佘氏一直在吃藥,但身子養(yǎng)得并不好,尤其現(xiàn)今天寒,基本是臥床的。
范立軒本是滿腔怒火,看到佘氏這副模樣,還能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