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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搖了搖頭：“大爺和娘子并未與人結(jié)仇，我不曾聽說過?！?

“講講你家娘子吧?！蹦铝钟悬c失望，本以為能從碧桃口中問出點不一樣的內(nèi)容呢。

“娘子自去年秋里落了胎，就基本不出門，身上病根兒沒斷，一直吃著藥，心情也不好。別的也沒什么?！北烫艺f的，和其他人反應(yīng)的都吻合。

穆清彥驀地問：“佘氏吃的什么藥？”

“娘子吃的藥多，一開始吃的是益母湯飲，落胎后，娘子下血不止，吃了好一段時間。后來略好些，為補氣血、調(diào)養(yǎng)身子，便吃藥膳，多是用黨參、黃芪等燉雞湯，都是在藥鋪子里由大夫配好了分量，在家用自己燉煮。”碧桃略停了停，又補充道：“好像大爺也給娘子尋過藥，挺貴重的，聽娘子提過，好像是‘雪蛤’。我也不懂到底是什么，只是小小那么一盒兒，據(jù)說就要不少銀子?！?

雪蛤的確是貴重東西，既能美容又能養(yǎng)身，對女子很有好處。佘氏小產(chǎn)后，適量服用，確有好處。

這東西可不好弄，東西稀貴，尋常人根本聽都沒聽過，更遑論去買。

佘家只是尋常鄉(xiāng)紳，而范家更是農(nóng)戶，尤其是家底兒有限，即便范立軒知道這東西對佘氏有好處，也沒銀子去買。

穆清彥不由得想起那位裘大公子，想來范立軒能得雪蛤，與他頗有關(guān)系。

穆清彥話鋒一轉(zhuǎn)：“佘氏入門，帶了多少嫁妝？”

穆林面露詫異，不解他怎么問起這個。

碧桃也不懂，但還是回答道：“我們老爺疼娘子，又看重大爺，嫁妝給的豐厚。衣裳布料、桌椅床架且不提，金首飾兩套、銀首飾四套、三十畝好田，另有一筆壓箱銀子。”

“這些東西，你們大爺可用了？”

碧桃忙搖頭：“沒有，大爺說這是娘子嫁妝，不肯動用。大爺進學(xué)花銷雖大，但家里還過得去，范家有田，有果園出息，族里村里每年還給幫扶，又有大爺?shù)玫膹[米銀子，再者，大爺寫的一手好字，常有人請托，也得些潤筆。每月，大爺會給娘子家用，娘子私下添些，多是給大爺買些好筆墨或是裁制體面衣裳?！?

“據(jù)說當初成親，你家大爺借了外債，已然還清了？”

“自然還清了，早幾年便還了。”

“你們大爺后來沒再借過錢？”穆清彥又問。

“沒……”話到一半，碧桃猛地住口，再張口，底氣不是很足：“應(yīng)該是沒有的?！?

“什么是‘應(yīng)該沒有’？究竟是有，還是沒有？”穆林語氣一沉，又是衙門公人，一時的氣勢便有些駭人。對于碧桃這樣的婢女，尤其是內(nèi)心可能藏著什么笑瞇瞇的人，很是有威懾力。

“我……”碧桃果然有點慌，忙辯解道：“娘子不大出門，跟村里人，其實也不大聊得來。多數(shù)時候，還是我陪著娘子說話。我是娘家?guī)淼模职榱四镒佣嗄?，娘子有事便會跟我說。

當初大爺借銀子蓋了新房，娘子本想拿出嫁妝還債，大爺不肯。娘子便沒堅持。娘子說，大爺是讀書人，講規(guī)矩，嫁妝是女子的根本，大爺若用了，名聲有虧。后來大爺自己還了欠銀，還跟娘子提過，也是安慰娘子不要掛心的意思。

娘子一直以為大爺再不曾借錢，但是，有回我給大爺拿書，無意間看到書里夾著一張借據(jù)。我字認得不多，但上頭的數(shù)兒是認識的，二十兩呢，下面落著大爺?shù)拿?，我也認得。因為覺得奇怪，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大爺發(fā)現(xiàn)了，囑咐我不要告訴娘子，免得娘子擔(dān)心?！?

穆林提出疑問：“若是你家大爺借別人的錢，為何借據(jù)在他手里？莫不是以前借錢的借據(jù)，還清了，別人把借據(jù)給他了？”

這么說也不大對，若真還清了，范立軒為何還要保留借據(jù)？正常做法是毀掉才對。

碧桃道：“只是我的猜測，我覺得大爺是跟裘大少爺借的錢。大爺跟裘大少爺關(guān)系很好，家里又富裕，二十兩銀子實在不算什么。不過我們大爺較真，裘大少爺怕傷了大爺臉面，才有了一張借據(jù)。事后，裘大少爺必然是悄悄將借據(jù)放到大爺書里，暗示大爺不必惦記著還銀子的事兒?！?

穆清彥審視著碧桃，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丫鬟好似藏了不少小秘密。

“莫非你們家大爺只跟裘大少爺借過錢？”穆清彥逼問。

“不、不是，只是……”猛然發(fā)問，碧桃猝不及防，張了張嘴，一時沒想到應(yīng)對，面色十分慌張。

“既然不是，為何直接猜測借款人是裘大少爺？”

碧桃越發(fā)不安：“我、我只是猜測的，大爺他、他跟裘大少爺最好?！?

穆清彥皺眉，想不通碧桃在這個問題上撒謊的意義。

不過，他發(fā)現(xiàn)“裘大少爺”此人的出場率著實很高，范家到處都有他的影子。

穆林見碧桃異常，不肯輕易放棄，加大力度詢問。

碧桃被逼急了，又慌又怕，捧著臉痛哭起來。

穆林見她哭著不肯說，暫且又沒證據(jù)強行拘押，只能放話：“你跟了佘氏多年，總不希望她死不瞑目吧？若是知道什么就說出來，早日抓住兇犯，也告慰你家娘子在天之靈?！?

碧桃依舊是嗚咽不止，口中不答。

穆清彥把穆林叫到一邊：“大哥，你跟我說說‘裘大少爺’?！?

“我也是知道個大概?！蹦铝种v道：“裘家大少爺名叫裘至昊，三十左右，多年前就接手了家中部分生意，按理說，以他的身份不必親自外出收貨，但是他嫌總在府城悶得慌，每年收果子時都會去。他最常來的就是鳳臨縣這邊，不止收杏花村的杏子，還有大余村的桃子，三坡鎮(zhèn)那邊還種山楂，據(jù)說也是裘家在收?！?

“三坡鎮(zhèn)，佘氏娘家是三坡鎮(zhèn)的吧？”

“對。”穆林想到佘家，又道：“佘家主要產(chǎn)業(yè)是水田，但也有一片山林，據(jù)說也種了山楂?！?

“也就是說，佘家跟裘至昊有交集，碧桃乃是家生子，沒來范家時便是見過裘至昊的?！蹦X中靈光閃動，穆清彥覺得碧桃隱瞞的東西肯定跟裘至昊有關(guān)。

思及此，他立刻返回哭泣的碧桃跟前：“裘大少爺早年去過佘家？”

碧桃哭聲一頓，肩膀顫抖，已是回答了。

“為何要隱瞞？他跟你家娘子……”

“不！”碧桃慌亂抬頭，朝周圍觀望，小聲的祈求道：“求穆公子別聲張，那都是往年舊事了，娘子都死了?！?

“我可以保密，但你要說實話。”

碧桃無法，只得照實說了：“娘子的確在早年便認識裘大少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