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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報酬可謂豐厚,在酒樓跑趟一個月才多少,一天能拿一百文,很多人都不敢信。同樣,也有很多人為錢財動心。牙行給出人選,穆清彥親自過目,挑了兩個,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一個穩重踏實,一個嘴巧機靈。
穩重些的叫馮五。
機靈的叫包大有。
“城里出了殺人案,你們應該知道。給你們一天時間,把死者家里的情況摸清楚,我在客棧等著?!?
兩人都很驚訝,沒想到會有這種吩咐。但俗話說得好: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如今他們受了雇傭,若是第一次的事情就辦不好,估計要被退回去。殺人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聽著的確嚇人,但大白天的,他們倒是不怕。
“公子放心。”兩人答應的痛快,并且商議下,兵分兩路,效率更快。
至于穆清彥,他再次去了茶樓。
他想著那個不知名的第五個死者,為何外人不知道?會不會是因為沒發現藍裙娟女?參照其他幾個死者,若是現場沒有標志性的藍裙娟女,誰也不會將他們的死聯系在一起。所以,我想知道最近、尤其是距離各種節日相近的時段里,死過什么人。
第115章 共同點
穆清彥從茶樓里沒得到什么有價值的信息,不過,茶樓的伙計卻是提醒了他。想知道城里死了多少人,死了哪些人,沒有比棺材鋪子更清楚的。
一葉障目,他居然一時沒想起來。
廣林府很大,大大小小棺材鋪也有好幾家,他不打算親自去跑,反正這個不急。
黃昏時分,馮五和包大有帶回了消息。
穆清彥給他們結算了今天的工錢,又說:“明天你們去找城里的棺材鋪,我想知道從去年八月起,死了哪些人,尤其是跟各種節日相近的。”
馮五和包大有兩人也看出來了,眼前的穆公子盡管來歷成謎,但無疑是在查案,甚至還懷疑死者不止四個。兩人無意打探別的,摸著手里一串銅錢,只覺得心滿意足。
“穆公子放心,明日我二人便去查。”包大有立刻表態。
穆清彥覺得這二人確實不錯,想了想,又取了一兩銀子給他們:“手段可以靈活一點兒,如果你們做得好,我有賞!”
“公子放心!”二人掩飾不住的喜色。
穆清彥吃了晚飯,開始梳理兩人帶回的信息。
王二狗的家庭關系很簡單,父母早亡,也沒什么近親,他是跟著兄長相依為命長大的。其兄長王大狗,二十六七歲,也是個街頭無賴,曾經娶過一個老婆,但因忍受不了打罵,又受不住家窮,跟人跑了。
兄弟倆這種人,想當然不受鄰里喜歡。此回王二狗出事,王大狗連喪禮都辦不出來,幸而鄰里幫襯一把,否則下葬都難。別的不說,王大狗是真疼弟弟,畢竟自小帶大的,又是唯一的親人,王二狗一死,王大狗很受刺激。
去年冬月里,王大狗跟人起口角,狠勁兒上來,將人殺死了。因是當街斗毆,當即就被鎖拿,案情簡單明了,斗殺,依律斬刑。如今人還關在大牢里,等候秋斬!
這兄弟二人常在街頭,因是無賴,接觸人員混雜,暫時不來做分析。
九歲的于小福是于家的獨苗兒,家中有爹娘、奶奶,兩個姐姐。
于家經營著醬油鋪子,日子頗為安穩。于家跟周圍鄰里關系和睦,也沒跟人有什么仇怨,僅有的瑕疵估計是于家夫妻倆常吵架,原因是于家男人于有幸有個貪色的毛病,要么是跟寡婦調笑,要么想往勾欄里鉆。
包大有還打聽了傳聞中跟于有幸有染的女人,并且說,官府也排查過,沒發現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第三個死者是楊家兒媳婦,楊家和于家只隔著一條街,是遇害者中住址最近的兩家。據鄰里反應,兩家沒什么往來,好似還有間隙,于家醬油鋪子價格低廉,附近住戶多在此打醬油,但楊家從來不去,寧愿多繞路去別的鋪子。
楊家有兄弟兩個,長子楊大榮,次子楊二榮。兄弟成家后,把院子隔了一道墻,一家住一邊,死的是楊大榮家的兒媳婦。楊家兒媳婦嫁進來三四年,始終不開懷,心里著急,時常尋些偏方來吃。
那日又有游方郎中走街竄巷,楊家兒媳婦聞聲出來,打聽有生子藥,買了一包。誰知這一副藥下去,人就死了。官府查找過那個游方郎中,但是沒找到,基本可以確定游方郎中是兇犯。
楊大榮有家雜貨鋪子,在城外還有十來畝地,日子頗為富足。其弟楊二榮家也有十幾畝地,轉租給別人,只收租,除此外自家有個面攤兒,比楊大榮家差點兒,還在周圍鄰里眼中也是了不得了。
據說原本楊家十分普通,一切都得益于楊家女兒楊三娘。
楊三娘出生低微,卻生的好容貌,自小就給別人家做童養媳,但其丈夫沒長成便夭折了。后來,其夫家覺得楊三娘容貌太好,留也留不住,干脆準許她再嫁。嫁的雖是鰥夫,卻家境頗為富足,可惜后來楊三娘被其夫打死,其夫也被判斬首,家財幾乎都落在楊家兄弟手中。
按常理,當下風俗規矩乃至律法,都不會有這個結果。女子出嫁從夫,娘家最多拿回嫁妝,并且在多數情況下嫁妝也別想拿回,連人帶財物都是屬于夫家的。
楊三娘其夫是孤兒,沒親友,財產應該充公,之所以給了楊家兄弟,是為補償和安撫,也是賠償給楊家的喪葬費。
若真如此,那位官員倒是好心腸。
楊三娘死于七年前,案子已塵埃落定。
穆清彥在“楊三娘”這個名字畫個圈,如同王二狗一樣,放入待定。
或許是見慣了陰暗,楊家兄弟得到大筆錢財,令穆清彥懷疑起當年是否有什么陰謀。不過也只是懷疑罷了。
第四個死去的范家老母親,鄰里間口碑不錯,是個慈和善良的老婦人。
范家是個大家子,范母雖僅有范文進一子,但范家親叔伯卻好幾個,周邊住的多是范家同族。范家以一族之力辦了個竹紙作坊,不僅使得族中人有謀生之地,也有余錢供子弟讀書。范文進便是其中的受益者。
范文進中了秀才,辦了一家蒙學館,聲名地位大為不同。
范文進年四十,有一妻二妾,子女五個,家中又有婢女仆從侍奉,無一處不美滿。外人皆知道范文進孝順,晨昏定省一日不落,老母的話無有不從。范母慘死,對范文進的打擊可想而知,人頓時病倒在床,蒙學館也停了。
實則不停不行。
當下講究孝道,尤其是范文進這等人,母喪,得守孝三年。當然,教書育人不同于當官任職,但在熱孝期間須閉門守戶,否則出了差錯,對有功名在身的人來說影響甚大。
穆清彥對比四個死者的住址,發現除了王二狗,其他三個都住在城南。于家和楊家離得較近,是認識的,但關系不好。范母是個老者,久居城南,應該對城南很熟,那么也有可能認識其他死者,只不過沒有什么往來。
拋開其他,穆清彥還是找到了一個共同點,那便是死者的死,對家庭的影響。
王二狗的死,令其兄長王大狗很痛苦,從而導致控制不住火氣殺了人。
于小福是于家所有的期盼,獨孫孫的死,幾乎把這個家所有的生機都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