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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子弟到了年紀都能得個差事,但差事高低有很大差別,作為金老爺的兒子,最想參與的當然是府城總銀樓的管理。
剛剛金立杭之所以發怒,乃是因沒能被安排在總銀樓,家里越過他,把三弟推到了這個位置。憑什么呢?論排序,他為長,論嫡庶,他是嫡,哪一點不比老三強?
常言說嫡庶有別,但事事無絕對。
“金家……”穆清彥尋思了一下,接著就不再理會。
聞寂雪更不會管這種家族內斗。
兩人坐車去城外,城外有座古剎,坐落在青山綠水之中,景色清幽。在古剎旁有斷崖飛瀑,長橋涼亭,這樣熱的的天氣,倒是想消暑的好去處。
“那廟里的素齋也是一絕,可以去嘗嘗。”聞寂雪早做了打聽,三四天里的時間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穆清彥自然沒異議。
到了山水之地,比城里要涼爽的多,甚至在綠蔭遮蔽的水邊,瀑布激起水霧撲在人身上,漸漸竟會產生寒意。兩人逛了景色,當晚宿在廟里,品嘗了一桌素齋,可以說不虛此行。
晚飯后,兩人出去散步,踏上溪水上的折橋。
月色極好,山色極靜,水流無聲,人影成雙。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不愿打破這美好的靜謐。
良久,穆清彥轉頭去看身側的人,見他不知想著什么,月光籠罩著他的臉,朦朦朧朧的不真切。
“你是哪里人?”穆清彥突然問道。在以前,因著種種考量,他避免去探究這些,可如今兩人越走越近,也是心思潮涌,他突然間就想更了解他。
聞寂雪略低下頭,笑道:“祖籍在南邊,但我們家近幾代都定居京城。以前也是個大家族,嫡支六房,旁支三十二房,其他小枝葉以及附庸不知凡幾,但是……頃刻間,便是灰飛煙滅,如今只剩我一個了。”
穆清彥心頭一沉。
那樣一個大的家族,什么樣的災禍會將其瞬間傾覆?哪怕天災也不會那么巧合的滅盡所有人,唯有、皇權!然而即便是皇權,又有什么樣兒的罪名令偌大家族被屠戮殆盡?謀反?!
聞寂雪看著他,抬手揉揉他的發頂:“都過去了。”
“再去前面看看。”穆清彥率先邁步。
方才那番話太過沉重,空洞的言語安慰無濟于事,也不是聞寂雪需要的。再者,他之所沉默,是明白聞寂雪想委托他做什么,他卻不敢答應。不是懼怕皇權,而是的確超出了他的能力,他沒辦法做到。
再者,查出真相又如何?當政的依舊是滅他滿門的那一位。
穆清彥有些后悔,他提了個錯誤的話題。
這道折橋在白天的時候逛過,再往前走就能看見瀑布。白天的時候還好,到了晚上沒有燈火照明,古樹又多,哪怕月光都被擋在外面,看上去好似水墨畫,有樹的地方一團黑,有水的地方一片白。
當瀑布的水聲傳來,一起傳入耳中的,似乎還有別的聲響。
“有人?”穆清彥停下腳步,側耳仔細聽了聽,夾雜在水聲里的的確有人聲,是男人的聲音,除此外,還有斷斷續續的喘息,似壓抑痛苦,又似愉悅難耐。
盡管一開始沒明白,可很快就反應過來。
穆清彥畢竟不是個十五歲少年郎,前世見慣了聲色犬馬,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那曖昧的聲音代表著什么意思能不清楚嗎?但他還是受到了沖擊,只因為那是兩個男人!
連穆清彥都聽見了,更別提聞寂雪了。
“在涼亭里。”聞寂雪從身后靠了上來,將他整個人圈在懷里,聲音就貼在他的耳邊。
大多人的耳朵都是敏感部位,尤其是當別人貼著耳朵說話的時候,溫熱的呼吸、震動耳膜的嗓音,對人的刺激非常大,穆清彥就不可抑制的起了雞皮疙瘩,半邊身子一陣酥麻。
穆清彥扭頭想擺脫控制,耳朵卻不可避免的擦過對方的嘴唇,惹來一陣低笑。
這完全是犯規!
穆清彥不照鏡子也知道,這會兒自己的臉肯定紅了。
真不能怪他定力太差,只能怪美人殺傷力太強。
這一點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清楚。
他們站的這個位置,剛好有溪邊歪斜生出的古樹遮擋視線,折橋在這一處是個轉折,轉過去,涼亭便進入眼中。
照穆清彥的主意,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他拍拍聞寂雪的手,示意他離開。
誰知聞寂雪卻帶著朝前走了幾步,依稀能看到半個涼亭。
涼亭半明半暗,里頭人的臉看不清楚,但輪廓動作卻分外清晰。其中一人被壓在石桌上,另一人覆身而上,折騰的動靜頗大,但大部分聲響都被瀑布掩蓋。
穆清彥隱隱綽綽聽見兩人在說話,但到底說了什么,并不明白。
聞寂雪再次貼著他的耳朵,同時抬手朝涼亭一指:“柳大河。”
穆清彥一愣,下意識的運轉異能聚集于雙目,再看涼亭中二人,能將二人容貌看到四五分。那個被壓的男子衣裳凌亂,露出矯健結實的身體,眉目英挺,的確和柳大河外形描述相似。而另一個男子顯得瘦弱些,眉目更精致,但抓著柳大河的手卻分外有力。
聞寂雪突然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穆清彥頓時氣笑了,也不知是誰要來偷窺的!
聞寂雪將他往懷里一摟,身若鬼魅,悄無聲息便消失在折橋上。
回到廟里廂房,聞寂雪不以為意的說道:“那是主仆兩個,這種事在大家族里常見,沒什么好奇怪的。”
當然,有一點不一樣,有錢公子的確會跟身邊俊俏仆人有曖昧,但通常都會選擇十四五六的小廝書童,柳大河這個年紀,有點兒大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