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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兄,又在蓋房啊?”陳十六今日過來了,跑去后面看了看,眼珠子轉著,說道:“穆兄,其實住城里好啊,多方便。神斷局后面就有賣房子的,六七成新,價格也不貴,我幫你去問問?”
“不用了。”穆清彥搖頭拒絕。
陳十六有些可惜,但也不怎么意外。
“對了,齊南風和方婳來了,昨天到的。他們一來,可省了我不少事。”陳十六給人講故事可以,但他要坐在那里將案子從頭到尾捋一遍,詳細記錄清楚,著實令他苦不堪言。
說著又摸出一本冊子,翻倒某一頁給他看:“這是我們不在的時候,何川做的記錄,都是鳳臨縣周邊發生的各種事情。有的是聽聞后記下來的,有一部分是找上門的委托,何川他們處理了一些。有幾個標了紅圈兒的,我覺得挺有意思,穆兄覺得怎么樣?”
穆清彥掃了一眼,笑道:“你不想自己去查一查?”
陳十六嘿嘿一笑,指著其中一頁道:“我對這個感興趣,打算明天去看看。”
“又是新娘。”
這件事只是何川搜集來的,并非委托。
事情發生在端午節后,大柳樹村某戶娶親,大半村民都來吃酒,十分熱鬧。第二天早上,爹娘長輩正等著新人敬茶,也要趕早讓一對新人去村里認認人,怎知聽得新婦一聲喊叫,緊接著便見新郎沖出門直奔村旁的三灣河,不顧家里呼喊,噗通就跳下去了。
家里爹娘哭成一團,新婦更是昏了過去。
村里忙組織水性好的下去撈人,怎么也找不到,直到三天后,有漁夫打魚,意外撈起一具尸體,衣裳穿戴、大致體型都跟新郎相符,但他的臉爛的認不出來。盡管如此,家里還是認了尸,因為他們就是普通農戶,兒子又是在他們眼前跳的河,不是兒子會是誰?什么人又犯得著做這樣的偽裝?
這事兒太詭異,村里說什么的都有,很多人都說新婦克夫。
可能是受不了譴責,頭七之后的清晨,新婦跳了河。當時盡管天色很早,但有幾個漁民瞧見了,立馬打撈,卻時至今日都沒找到人。
“也就是說,成親的七天時間內,一對新人先后跳河,新郎的尸體找到了,但面目全非,新娘的尸體至今沒有發現。換句話說,這兩人的生死都不能確認。有點兒意思。”穆清彥不覺得會有那么多巧合,這件事肯定有問題。
“所以我想去查查看。”
“行,你去吧。”柳樹村離渡口很近,抬腳過去一刻鐘的時間。
陳十六沒多待。
他這次過來主要就是說說齊南風方婳的事,以及他想查的事情。讓穆清彥有個底,萬一遇到難處,也能來求助。
臨走時又道:“穆兄,茶樓的常先生又編新書了,‘穆神斷再破新案’!你等著茶樓的帖子,到時候去坐坐,他們請客。”
“你沒少出力吧。”不必猜就知道提供故事的是誰。
陳十六笑著默認,畢竟穆清彥揚名可以帶來不少好處,同樣的,他也是覺得穆清彥的名聲不該被埋沒。
半下午,閑來無事,穆清彥回到聞寂雪的院子,主要是這里清凈,且有好茶。當然,還有個美人彈琴相伴,花錢都難得的享受。
琴弦一停,聞寂雪突如其來的提議:“我教你作畫如何?”
“什么?”穆清彥失笑:“為什么?我對這方面沒什么興趣。”
“別的可以不學,但人物畫像學了有好處。”
不得不說聞寂雪的觀察很敏銳,從石竹鎮上的事,察覺到他的短板。當時他畫出首飾,卻對苗柯的樣貌只拿語言描繪,就是因為他不會畫畫。
“學畫哪里那么容易。”他學畫不是為陶冶性情,而是為實用,但這項技能學起來實在很耗費功夫。他并不是那么心動。
第100章 柳大河
端午節后,大柳樹村只一戶娶親的,就是柳得財家的兒子。娶的姑娘娘家不遠,就在小柳樹村,姑娘家姓何。
穆清彥閑來無事,坐在鋪子里跟人隨口一問,好些人都知道。
“說來是樁奇事,原本好好兒的親家,現在鬧得不可開交,何家還說要打官司告狀呢。”
“何家不就是想要銀子,姑娘人沒了,尸體還沒撈到呢,也不多找找,興許沖到下游去了呢。”
“好好兒的人沒了,要銀子也是應該。何家姑娘長得可水靈呢,干活兒一把好手,也就是柳得財家給的彩禮高,不然也娶不著啊。”
郭勇湊過來:“穆掌柜,要我說啊,這件親事原本是門當戶對,一對兒新人也是郎才女貌呢。都說何家姑娘生的好,柳家大兒子樣貌也不差,身高八尺,眉目英挺,還在府城里做事,說話行事跟我們小地方人不一樣。這門親事是柳家爹娘尋摸的,我估計柳家兒子不大樂意,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到底還是成了這門親。只是啊,親是成了,心里頭沒放下,就這么腦袋一熱的……”
穆清彥突然問道:“柳家兒子會鳧水么?”
郭勇一頓,點頭:“會!會呀!我們都是在水邊長大的,少有不會水的。”
“何家姑娘呢?”穆清彥又問。
“這個、這就不知道了。”郭勇搖頭。
“你對柳得財家熟悉嗎?”
“知道他家,不是很熟。我一個老姨嫁在大柳樹村,平時離得不遠,常往那邊跑。”郭勇又指著身邊的幾個人,說道:“我們這里頭有一半兒都是大小柳樹村的。”
其中一人跟郭勇差不多年紀的男人說道:“柳家大兒子叫柳大河,今年得有二十二三了吧,他家也不是艱難,這么晚才成親,是因為一直在外面。今年也是家里催著他,這才回來。大概四月初就回來了,家里給說了說了好幾門親事,他沒轍了,才同意何家這一頭兒。
我們村里私下都猜,柳大河在府城里有相好的了,興許是寡婦,興許是哪家丫鬟,反正不好說親的,這才拖著家里。
反正讓人想不通,不管怎么說,成了親就好好兒過,新娘子又不差,犯得著頭一天就鬧著跳河么?這可好,他一死,逼得新娘子也沒法兒活。”
“柳大河在府城做什么?”穆清彥問。
“在金家當下人,好像是專跟著某位金家少爺的。聽說一個月能拿一兩銀子,時不時就能得賞,一年四季八套衣裳,白給的。平時吃的用的不知多好。可惜金家不隨便收人,不然吃上金家一碗飯,那得多美。”
“金家?”好像有點耳熟,似乎聽穆婉提過。
“穆掌柜,你不會不知道金家吧?就是府城開大銀樓的金家,他家的首飾還曾當做貢品送到宮里給貴人們用呢,家里金山銀山幾輩子都吃用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