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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會有什么效果?”
“主要就是養身,不僅是身體上,也包括精神上的。吃了之后,保持心緒平靜,免于激動,漸漸生出困乏,保證足夠的睡眠休息。”聞寂雪根據藥丸里的成分猜測,類似功效的藥丸子很多,配方都是大同小異。通常吃這種藥丸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亦或是大門大戶主持中饋的太太夫人們,調身、養性。
曾太太吃這個藥也對癥,但同時也說明她的病不在體表,很可能就是心病。
“你覺得,她會成為突破口嗎?”穆清彥驀地問。
“這要看你。”
“那就演場戲吧。”在聞寂雪最初提議的時候,穆清彥之所以猶豫,是擔心曾太太真有瘋病,受刺激會崩潰。眼下看來,情況與預想的要好,計劃可以一試。
穆清彥回到客棧,開始布置。
他不打算再等下一個夜晚,這會兒還不算遲,只要安排到位,立刻就能進行。
小半時辰后,高天回來了,他也帶來了好消息。
“很好,我們先聽戲,戲一唱完,所有事情就該落下帷幕了。”
第94章 完好的證據
子時,萬籟俱寂。
曾家大宅同樣安靜,便是守夜的仆人都沒忍住睡夢的召喚。微風輕拂,花園樹影婆娑,跟宅子其他地方相隔甚遠的院子,僅僅亮著兩盞燈火,毫無征兆的,燈火熄滅,只余星子淡淡的光輝。
本該從內拴上的院門開了,木軸轉動的吱呀聲,夜色里格外清晰。
這時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的臉精心描繪過,膚色很白,很冷,帶著一絲木然。紅絲絳系著白玉扣,壓著長長的碧羅裙,體態輕盈裊娜,身披著月白披風,頭上扣著兜帽,帽子上有一圈兒白狐毛,將她的容貌襯得更加出色。
如今正值盛夏,這身穿著很不合時宜。
不過,眼下并沒有人來質疑。
她在院中站定,面向房門,張口就唱出戲來:「莫不是步搖動釵頭鳳凰?莫不是裙拖得環佩玎珰?這聲音死在東墻來自西廂,其聲壯似千軍萬馬赴沙場。其聲幽似落花流水過溪塘,其聲高似鶴唳長空星月朗,其聲低似兒女喁喁語小窗……」
這是《西廂記》中的琴心一折。
屋內哐的一響,有人驚呼:“誰?是誰在唱戲?是誰!”
院外的戲文驟停。
幾息的死寂,有輕微的腳步聲,隨之房門緩緩打開,露出曾太太那張滿是病容的臉。曾太太顯然是睡夢中被驚醒,身上只穿著中衣,光著腳踩在地上,她抓著門的手在發抖,嘴唇在哆嗦,看見院中人的時候,雙目倏然睜大,極度的驚恐,好似被人掐住了喉嚨,半晌才喊出一個名字:“莫娘……”
莫娘臉上沒有表情,她只是抬起手,摘下了頭上兜帽。在她的發間,一只牡丹花金簪和一只金蝴蝶十分醒目,夜色也難掩它們的光輝。
“不、你……”曾太太仿佛喪失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別、別來找我,莫娘,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是不懷好意,我……這都是他做的孽啊!我知道他對不起你,是他騙了你,可是、可是還有孩子啊,我的女兒,你的兒子,我不能把一切說出去。”
“說出來。”莫娘張口,聲音低冷,帶著沙啞,似男似女。
受到刺激神情恍惚的曾太太并沒有意識到,只順著她的話念叨:“說出來,我該說出來嗎?”
“我、是怎么死的?”莫娘仿佛艱澀般的質問。
“你、你不肯再茍活,你要尋死,還要帶著孩子一起死,爭執的時候被他……”曾太太突然尖利的大喊:“曾賀你這個騙子!騙子!你騙了我,你害苦了我!你這個騙子!騙子!”
“哈哈,你要關著我,你怕我告發你,我偏要說!莫娘是你殺死的,他們都是你殺死的,小安不是我兒子,不是!”
安靜的夜里,曾太太突然的發作,驚動了其他人。
她這邊的院子之所以安靜,卻是另有玄機。
莫娘悄無聲息的退到院墻邊陰影里,再開口說話,聲音清朗:“穆公子好計策。”
“多謝你相助。”
這個莫娘乃是葉落秋扮的。
一身穿著打扮是從曾家下人們的口中打聽的,長相方向沒辦法,但靠妝容和衣著,加上借助曾太太的心病,氣氛一烘托,真把曾太太給哄住了。哪怕是暫時的,他們的目的也達成了,他們要的就是曾太太開口。
因為此刻藏于院中的不止他們,還有姜捕頭兒等人。
曾賀被驚醒,披了衣裳趕過來,一貫儒雅和善的面色變得猙獰:“杜氏,你在發什么瘋!來人!人都死哪兒去了?還不快把太太的藥取來!”
這院內的下人,實際是被迷香給迷倒了,分量并不重。
曾賀一通大喝,跟來的仆人進去喊人,那些丫鬟婆子們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曾太太一點兒沒在乎,只盯著曾賀神經質的笑:“你害怕了?你怕被人知道你那骯臟的過去!一個莫娘尋了來,還有多少個莫娘在生不如死?曾賀,你做了那么多孽,你不還,難道要讓子女們替你還嗎?”
“閉嘴!你瘋了!”曾賀死死鉗著她的手腕,要將人拽進屋。
曾太太掙扎:“我不吃藥!我不吃!莫娘來了,她來找你報仇了!”
穆清彥給姜捕頭兒使個眼色,同時,高天也悄悄離去。
“曾老爺!”姜捕頭兒領著一眾捕快突兀的出現,將曾家一干人圍了起來。
曾賀面色驟變:“姜捕頭兒,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該我問曾老爺才對。曾太太的一番話,我們可是聽的一清二楚,曾老爺,你需要好好兒解釋解釋。”姜捕頭兒掃他一眼,主要注意力放在曾太太身上:“曾老爺,請放開曾太太,否則,別怪我們動粗。”
捕快們的刀對準曾賀,威脅之意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