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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寂雪低頭,只看他雙眼很亮,想逗逗他,故意招呼不打一聲,又是拔地飛起,故意用了最快的速度,飛得又高,還貼在他耳邊提醒:“你低頭看看。”
穆清彥并不暈機,也不恐高,但這么一低頭,還是有種目眩之感。
全靠對方一只胳膊撈著他,很沒安全感,他不得不用兩條胳膊緊緊環(huán)抱著對方,絲毫不敢妄動。
不可否認,他很緊張,盡力穩(wěn)著聲音:“別幼稚,帶我下去。”
聞寂雪笑起來:“不好玩嗎?”
穆清彥沒作答,因為除了緊張,感覺還不錯。
聞寂雪見好就收,穩(wěn)穩(wěn)著陸。
穆清彥輕舒了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前面不遠就是錢家莊。
“你這門輕功叫什么名字?”他記得清楚,聞寂雪的速度比傻姑更快,但不確定是不是聞寂雪內(nèi)功更深厚的原因。
“沒有名字。”
不知真假,但穆清彥只是隨口一問,沒再探究。
“送貨的馬車進了錢家莊,幕后之人絕對跟錢家莊有關(guān)。一個村的人都是一個姓,即便是某個人犯案,但同村的人很可能知道一些。”即便如此,也不會有人給外人漏消息,反倒十分警惕外人,而給錢三透風報信。
聞寂雪照樣沒問他是如何知道馬車進了錢家莊的,只是觀察了村子地形,說道:“村西頭有座大宅子。”
會是七娘口中的宅院嗎?
第58章 你老了
在聞寂雪的幫助下,兩人順利入村,并蟄伏在宅子的屋頂。
宅子的大門上掛著匾:錢宅。
白天在鎮(zhèn)子上閑逛,倒是聽說錢家莊有個錢大善人。
這人名叫錢勝,四十余歲,早年家境普通,在外跑商發(fā)了財,回村蓋房置地,做了富家翁。錢勝富貴了也沒忘本,逢年過節(jié)都會舍錢施粥,捐錢搭橋鋪路,重修廟宇供奉香火,把自家的地減租佃給同村無田的村民,若是有那想做生意又囊中羞澀的,他還會慷慨解囊。
錢三便是受益的一人。
據(jù)說兩家關(guān)系已經(jīng)遠了,但論輩分,是叔侄。
錢三膀大腰圓一身力氣,家里窮,為掙錢跑去幫賭坊收債,是個狠人。但這錢三又是個孝順人,寡母一手拉扯他長大,落了一身病痛,錢三急著弄錢也是給老娘治病。
去年,錢勝把手里的釀酒作坊給了錢三掌管。
這家釀酒作坊就在村里,背靠山林,村中不少人在里面做工。錢勝早說了,辦這個作坊不為掙錢,只是給村里人一個掙錢的地方,酒坊賺的銀子,一半用來捐給廟里做香火供奉,一半用在村里私塾以及給村中孤寡吃用。
錢家的宅子挺大,但內(nèi)里平常。
這個時候四下安安靜靜,值夜的下人守在門邊說著閑話。
“錢勝在書房里,一個人。”聞寂雪指著一間亮燈的房間說道。
穆清彥一掃,果然,錢勝正在看賬本,時不時撥撥算盤。
宅子各處看上去都很平靜,并無異常。
穆清彥心里還是有些懷疑錢勝,畢竟那些女童是用酒坊的運貨名義運走的,錢三又是替錢勝管著作坊,能跟他無關(guān)?至于那些用錢買來的名聲,或許是求個內(nèi)心的欺騙,或者純粹是種掩護,古往今來這類例子不少見。
“去酒坊!”他低聲跟聞寂雪說道。
仗著聞寂雪的輕功,兩人到了靠山林的酒坊。
酒坊離村子數(shù)丈遠,很大的一個院子,即便是晚上,大門外也亮著兩盞燈籠,里面還有值夜的人。酒坊分前后兩個部分,前面一部分是黃泥砌的院墻,一人多高,結(jié)實的大木門,一張黑漆匾額:錢氏酒坊。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酒氣,有點果子的香甜,是果子酒。
這種果子酒是水果加了酒曲,又經(jīng)過蒸餾釀造的,有一定的度數(shù),別有滋味兒。
前院場地平整,兩側(cè)都搭著棚子,堆著大竹筐大酒缸。一整排房子,大小七八間,浸泡、蒸煮、冷卻等工序在這些屋子里完成。后院里還有一排屋子,更為要緊的拌曲、發(fā)酵、蒸餾等在這邊有老師傅完成,這牽扯到釀酒方子的保密,因此一般人不準進后院。
酒水釀造后,裝壇,存放。
一般制酒作坊都會挖酒窖,哪怕是個小作坊應該也有。
穆清彥用精神力仔細的在地表之下一點點搜索,他覺得,若是酒坊真有貓膩,關(guān)鍵應該就在酒窖。那些女童被運來,肯定要避人耳目的關(guān)押,有什么比酒窖更隱秘的?
“找到了!”穆清彥發(fā)現(xiàn)了酒窖入口,且在腦中描述出酒窖的地形。
打開酒窖入口,底下的確是擺放著大小酒壇,且空間大小跟小作坊的產(chǎn)業(yè)相當。但是,在盡頭處遮擋著一塊一人高的床板,挪開床板,后面是個入口,進去之后地窖空間陡然增大,一群年齡不等的小姑娘蜷縮在里面,有的驚恐,有的哭泣,也有的倒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地窖有通風口,但這么多人要呼吸,又在里面吃喝拉撒,那種污濁和窒悶可想而知。
穆清彥懷疑倒地的幾個孩子是病了。
此刻地窖內(nèi)沒有看押人,沒有燈,漆黑一片,他也無法分辯哪個是小梅。
找到被拐的女童,本是好事,但穆清彥不得不多想想后續(xù)。
這家酒坊原本是屬于錢勝,但去年給了錢三,不知是只交出了管理權(quán),還是直接過戶,但有一個問題擺在面前。錢勝若是刻意如此,那一定是為了隱在幕后,跟酒坊這些生意了斷干系,一旦事情敗露,他自是有后手打點,從而不受牽連。
或許,就是多花些銀子的事兒。
光岷縣縣令一貫處事“平穩(wěn)”,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牢牢蹲在光岷縣做父母官,怕是早絕了向上爬的念頭。那么,官途不求了,錢財也不要嗎?便是他不要,他的親眷、他的親信不要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