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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十六熱衷于江湖傳聞,當然也清楚,所以才順了傻姑的心愿。
穆清彥直接問了:“你們帶她過來有事?”
不等陳十六回答,倒是傻姑搶先冒出一句:“找寶藏!找爹爹的寶藏!”
“寶藏?”穆清彥眼皮一跳,審視了傻姑一眼,再看向陳十六。
“是這么回事兒。”陳十六將之前的事講了,嘴角忍不住一直翹起:“那個,穆兄,我覺得這事兒八九是真的。早些年江湖上都在傳,還有很多人找浮光大俠,但誰都沒能找到,也就是這幾年才沒什么人提。”
穆清彥掃向聞寂雪:“你那天的故事沒講完?”
聞寂雪隨著撥了兩根琴弦,淡淡諷笑:“我本以為只是個捕風捉影的傳聞。
江湖人,看似瀟灑自在,實則也逃不過爭權奪利。尋仇、揚名、奪寶,這是江湖永遠不變的核心,每個十來年都會涌出奪寶之事,或是武功秘籍,或是神兵利器,或是巨額寶藏。
浮光成名,乃是他鏟平了大梁山脈一帶的山匪,官府也只跟在后面喝湯而已。他揚了名,自然有人眼紅,有人猜疑,他在的時候沒人敢招惹,而當他退隱江湖,關于他聚斂了大筆財富的事情就開始流傳。”
“對,這事兒很多人都知道。”陳十六接過話:“大梁山脈的山匪,那可是讓朝廷都頭痛的角色,自前朝就有,其中好些山寨都是家族傳承,他們專門打劫過往商客,甚至能滅殺一隊鏢師,數代下來積攢了不知多少財富。官府清繳的時候,也的確繳獲很多財物,但遠不如想象中那樣的豐厚,所以都猜測是浮光大俠先一步將其中部分取走了。”
說到底:財帛動人心。
穆清彥覺得,聞寂雪對江湖事情知曉甚多,比之陳十六都不遑多讓。
要知道,陳十六不是普通官家弟子,他是通過家族渠道了解某些隱秘。
那么,聞寂雪呢?
當真只是江湖上的某個人物?
看上去很像,只是他的身上還存在一些違和感,還有很多秘密。
穆清彥試探著問:“浮光退隱江湖后,去向知道嗎?”
陳十六搖頭,看向聞寂雪。
聞寂雪失笑:“我也不清楚,只是有個猜測。
浮光當初闖蕩江湖,其實不是獨身一個,他身邊還有一個女子。那個女子一直隱藏暗處,比浮光更加隱秘,僅僅只有個別人曾見過她,這幾人也不是江湖愣頭青,不愛嚼舌,因此女子的存在沒有被傳揚開。據說,那女子本身擅長隱匿和刺殺,我猜測,浮光成名有她一半的功勞。浮光是化名,因此,知道她存在的人,稱她為‘影娘’。
浮光初出江湖,二十來歲,闖蕩十年,已然過而立。這個年歲,便是江湖人也該考慮娶親生子的大事,更何況,大梁山脈的山匪都被清繳,對浮光這樣目標明確的人來說,也算是完成了執念。他的歸隱,可能是了了心事,對江湖厭倦,也可能是想給家人一個平靜安穩的生活。”
都說一入江湖深似海,想退出、或者甘愿退出的人很少。即便是退隱,大半也會被曾經的仇家尋上門,真正平凡安穩到老的,寥寥可數。
因為江湖就是無數的紛爭,甚至連死都不能掙脫。
聞寂雪朝傻姑一指:“如果她是浮光的女兒,那就是解開一切迷題的鑰匙。”
“可她……”陳十六看著蹲在那里看野花的傻姑,忍不住又嘆氣。
穆清彥問聞寂雪:“你要查這件事么?”
聞寂雪會意:“有人委托,你才會查?”
“不一定,我只查十年以內的案子。”換句話說,如果傻姑身上的案子發生在十年前,給再多錢他也不受理。
“十年么,為什么?”聞寂雪盯著他,眼神清冷執著。
穆清彥看出了點兒什么,沉默了一下,回道:“我不是神人,我的能力有限,超出能力的事情,我查不出來。”
陳十六并沒察覺異樣,反倒是很有感悟的附和:“是啊,案子過去的越久越難查,隨著時間流逝,不管人證還是物證都會消失。”
聞寂雪的眼中有一瞬間的黯然。
陳十六本以為聞寂雪會下委托,畢竟他之前就委托查鬼母,不差錢,又有閑。誰知聞寂雪不再接話,好似對這些沒有興趣。
陳十六糾結了:“穆兄,這個……如果是十年以內的案子,沒人委托,你也不查?”
穆清彥嗤笑:“你看我是那種閑的發慌的人么?”
陳十六訕笑,心里開始琢磨著從哪兒弄錢。
他試探著問:“穆兄,委托費得多少?”
“單憑你,出不起。”穆清彥倒不是胡亂要價:“浮光身份不同,牽扯更不同,我如果去查,幕后之人肯定覺得我礙眼。江湖人,高來高去,手段莫測,可能稀里糊涂就著了道。我勸你還是慎重,別為一時好奇,把命陪進去。”
這話聽得陳十六心下一緊。
這種只是最壞的猜測。
也有可能浮光一家遇害是歸隱之后產生的糾葛。
且他仔細分析傻姑的情況,猜測案件發生應該在五年以內。傻姑的瘋,和家中變故有關,她流落街頭、風餐露宿的時間應該頂多兩三年,否則她的皮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狀態。
陳十六猶猶豫豫,最終還是咬牙問道:“穆兄,你說吧,得多少銀子。”
“你得先確定,案發時間是什么時候。再者,即便要查,也得先知道傻姑從哪兒來。”穆清彥看他不愿放棄,就說:“傻姑瘋瘋癲癲,就算逃跑也不會離家太遠,你就以鳳臨縣為中心,將周邊府縣列為目標。想辦法查這些地方五年以來的舊案,不論是失蹤、舉家搬遷、或是被害,但凡覺得有疑問的,不管是未結還是已結,都記下來。”
傻姑的口音暫時無法提供什么線索,不知是不是在鳳臨縣太久,傻姑說話要么是標準官話,要么是本地話,甚至她還會半官話半土話,顯然是模仿了別人。
“盡量讓傻姑多說話,她說的越多,就越好查。”
話音一頓,穆清彥想起一個人:“你表哥不是神捕司少主么,浮光曾是江湖人,或許他那邊有什么更詳盡的消息。”
陳十六呵呵一笑:“想要他幫忙,哪里那么容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