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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是王嫂子,好像是余家又找來說大哥的親事。”穆文穆武一起去找的穆婉,正好碰上了。
穆清彥皺眉:“到底怎么回事?”
穆文搖頭:“不知道,我問大姐,大姐不說。”
沒多大會兒,穆婉回來了,他又問。
穆婉皺了皺眉,口氣不悅:“那余家!今兒王嫂子去地里找我,說余家愿意在彩禮上退一步,想挑個日子兩家正式會個面。你說這話可不可笑?之前他家死活不肯降彩禮,談不攏就算了,我就托了王嫂子了了這件事,各家再另尋親事。好端端的隔了這么些天,他家沒事兒人似的想舊事重提,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穆婉也覺余家此舉古怪,好在王嫂子跟她透了話。
原來是前兩天穆林去了大余村,為的是查案,一身捕快服穿著,挎著大刀,騎著快馬,英姿勃發。村里的村正領著人親自招待,好多人家瞧見穆林都在打聽,特別是李良吉的案子傳開,都知道破案的是穆林二弟,又說著得了好多賞錢之類的話,引得不少人家動心思,都想跟穆林結親。
余家自然也動心。
很多時候優劣是對比出來的,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在外人的哄抬下,又親眼見了穆林被尊為上賓的一幕,余家實在舍不得錯過這門親事,這才又尋到王嫂子,請著來說和,還表示彩禮好商量。
要說起來,余家姑娘的確不錯,余家人也沒太大毛病,可之前兩家談的不愉快,不但穆林放了話,穆婉心里也不舒坦。若家里有個年老的長輩,興許這門親還能成,可穆家只有幾兄妹,只覺得心里已經梗了刺兒,憑余家姑娘再好,也不愿再結這門親。
因此,剛剛穆婉就是去跟趙嬸說這個事兒。
雖說先前已經跟王嫂子表了態,可到底關乎著大哥的終生,穆婉怕余家那邊傳出什么閑話,就跟趙嬸打聲招呼,往后幫忙留個心。
第37章 陳十六的請帖(倒v)
因著鋪子里沒留人,晚上還要回去看鋪子,穆婉早早兒就開始做飯,讓他們吃完了好走。穆文穆武兩個早跑去玩了,便是穆婉也沒拘著他們,平日里嘴上再如何,到底心疼他們整日在飯鋪子忙碌。
穆清彥在屋子里試衣裳。
穆婉給他選的顏色是青碧、月白、雪青,顏色好,清爽涼快,再者,這樣的顏色挑膚色,倒是穆清彥本身膚色白凈,又自小沒干什么活兒,衣服一上身效果就出來了。穆婉細心,又給做了兩雙新鞋,也不知費了多少功夫。
這時節菜園子里的菜很豐盛,手里有了余錢,穆婉也舍得買肉,畢竟家里還有個穆繡,總不能不沾葷腥。
豆角炒肉、番茄雞蛋、土豆燉肉,又有一盤素炒青菜,最后一個竟是熗炒銀絲菜。
銀絲菜是好聽的叫法,一般都叫藕帶、藕心菜,采摘最好在荷葉剛剛冒頭的時候,順著藕干朝淤泥里摸,輕輕一抽,白嫩的藕帶就出水了。藕帶鮮嫩,做法繁多,味道美妙,古人也很喜歡這道菜,每到時節都會抽藕帶。
鳳臨縣多水,荷塘自然也多,甚至一些田地頭的水溝都會長蓮藕。每年到這個時候,穆家和村人都會去弄這個,因著穆林會浮水,甚至穆文穆武也是個中好手,每年他們都不缺藕帶吃,因為荷塘越大藕帶越多。
穆清彥前世也吃過這個,很喜歡,可惜那時候作為一個城里人想吃個新鮮正宗并不是那么容易。他是有錢,但遠不到為個喜歡的菜可以遠程空運的地步。
“二弟嘗嘗,我去送果子,正好王大哥抽了藕帶,聽說你回來,定要我拿回來做給你吃。你往年就愛吃這個。”穆婉將盤子挪到他跟前。
“好吃。”穆婉的手藝算不上出色,很家常,但藕帶的鮮美難以掩蓋。
這樣豐盛的一桌子菜,三個小的也吃的滿嘴油。
或許穆清彥做飯手藝很好,但對于弟妹來說,他們自小吃慣了穆婉做的飯,那是屬于家的味道,自然格外不同。
飯后,趙叔趕著車過來,之前說好了送他們回渡口。
穆婉將裝桃子的竹簍子騰空,從菜園子里摘了新鮮蔬菜,滿滿裝了一簍子,讓他們帶去吃。如今家里就兩個人,那么多菜的確也吃不完,穆清彥就沒推。穆婉又找個包袱皮兒,將幾套新衣裳新鞋仔細裝好。
末了又把穆文穆武叫到一邊,囑咐道:“鋪子里忙,你們二哥身體不好,平時看著點兒,別讓他太累。你們的新衣裳我正做著,過兩天給你們送去。在鋪子里別鬧脾氣,都聽你們二哥的話。別跟人起爭執,不準跟人打架,受了委屈暫且忍忍,要是有人故意欺負你們,告訴大哥,咱家也不是怕事的。”
穆婉不放心的絮絮囑咐,穆文穆武從小到大習慣了,加上離家多時,也不覺得厭煩,都認真的點頭記下了。
回渡口的路上,趙叔跟穆文穆武說著話。
早先的穆清彥不大出門,也靦腆內向,一貫不怎么言語,趙叔自然清楚,所以只偶爾跟他說句話,大多還是聽著穆文穆武嘻嘻哈哈。趙叔是個爽快利落性子,早年還不認老,跟著穆父學拳腳,到底比不得穆文穆武他們。
到達渡口的時候,趙叔似想起什么事。
“清彥啊,有個事跟你說一聲,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在這兒開鋪子,有人眼紅,覺得你賺了不少錢,這不,就想著也過來開飯鋪子。”
“誰家?”穆清彥對此并不介意,自己做生意就不許別人做了?只要別惡意競爭使壞手段,他都無所謂。
“牛家老大。”趙叔搖頭:“為這,牛家還鬧了一場,到底拗不過小輩兒。”
牛老漢覺得自家這么做不妥當,總有種搶穆家生意的感覺,覺得會被戳脊梁骨。但兒媳婦們不這么認為,或者說,她們覺得掙錢就行,便是穆家心里不爽快也攔不著他們,難不成渡口是穆家的?
穆清彥又問:“老大家要出來做生意,老二家同意?”
牛家沒分家呢,做生意到底比種地清閑,還能每日摸著現錢,真要藏私誰知道?這樣最容易鬧紛爭,牛家兩房又不是多和睦,牛老漢也是明眼人,肯定要提前解決隱患。
趙叔笑道:“那能同意?連分家的話都鬧出來了,也不知最后到底怎么樣,這兩天也沒見吵。你趙嬸兒說,八成是作準了主意,她見牛家兩個媳婦這兩天總在一起,牛家兩兄弟也忙著呢。”
穆清彥只把這事當閑話聽聽。
送走了趙叔,兄弟三個燒水洗澡,之后就各自睡了。
次日一早,鋪子里又重新開始忙碌。
穆清彥發現,今天鋪子里的客人有點兒不同。好幾個人看似吃著早飯,卻心不在焉,目光總在他身上游離,就似在動物園觀賞一樣。其中有個人挺面熟,是在聚名茶樓說書的先生,于是,略微一思忖就明白了,這是李良吉的案子傳開了,這些人是來看稀罕的。
等著鋪子里逐漸清閑,那說書先生站起來:“穆掌柜,可否過來坐坐?”
聞言,其他幾個看客也都聚焦過來。
穆清彥頓時想到前世被記者追擊的經歷。他一般都是接私活兒,很低調隱秘,但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因此他在某些記者眼中屬于很有價值的挖掘對象。
穆清彥坐了過來:“先生今日不說書?”
身份被戳穿,這人笑笑:“今日輪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