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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實是,躺在醫院里接受采訪的孟詩萱并不覺得自己倒霉。
待記者走后,她甚至彎起了嘴角。
第一輪擂臺賽她勉強殺出重圍,但她知道,第二輪她要想贏,很懸。以她的水平,殺進這里來都是很費力的了,更何況是繼續沖進全國決賽,她實在沒有把握。
若是她繼續參加比賽,必定會以失敗告終,和大多數落選的選手一樣,黯然離去無人關注。
可現在就不同了。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根本進不去,于是故意鬧出大動靜,在上臺比賽之前,和那女生發生沖突,被那女生推了一把……
一切有如神助,水到渠成的,她的退賽轟轟烈烈。
果然如她所料,原本她和鐘家之間的糾葛就已經為她帶來了很多知名度,再加上這一路的比賽,以及此次退賽更是將她的知名度擴散了一番。剛退賽那日,便有廣告廠商聯系到了她,有金主打算投資讓她去拍廣告。
這個廣告成本并不大,但是參與的還有另外幾個剛小紅了一把的少女團成員,定會給孟詩萱帶來更多的知名度。
不一定能一炮而紅,但廣告結束后,會有經紀公司遞上名片。
這只是開始。
原本,孟詩萱參加這場競賽的目的也正在于此。
她沒錢沒勢,離開了鐘家就一無所有。她擁有的,也只是自己在鐘家多年培養出來的氣質,以及還算精致的這張臉和這身材了。
她能夠借助沉馳扳倒鐘家,可沉馳卻不愿意為她提供更優越的環境。
她要想過上以前那種奢靡的生活,便只有將自己最有價值的東西充分發揮。以前她是最瞧不起娛樂圈的那些戲子藝人的,可現在,這對于她而言是一種捷徑……
……
現在孟詩萱已經回到了z市,她正在醫院里,雖然腳踝只是輕微扭傷,但做戲要做全套,她索性在醫院住了幾天院。
這兩天鐘家快要破產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醫院里許多護士私底下也會談論兩句。
住院樓下面幾層就住著烏大江和李海那一群鬧事的親戚。
她站在窗口看著那群鬧事的親戚從醫院門口追出去,揪著鐘璽佑,直到鐘璽佑鉆上了車子,這群人還在謾罵不休。
她心里只覺得諷刺。
看,現在這就是鐘家的下場。
鐘家這一群冷血的人,把她的親生母親送進了監獄,把她像是趕一條狗一樣趕出了家門,這是他們應得的,她現在就要看著鐘家一步步走向滅亡。
可是做著這一切的時候,她心底并不覺得暢快。
她甚至希望鐘父鐘母還有鐘璽佑來向自己道歉,只要向自己道歉,告訴自己是他們錯了,是他們沒有顧念那十八年的親情,居然那樣冷血無情地對待自己,那么,自己一定會原諒他們,并且把這幾日接觸到的能夠扳倒沉氏的機密也告訴他們。
可是沒有,從出事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個鐘家人聯系她。
她想鐘父遲早會猜到,或者已經猜到了,項目信息可能是自己泄露出去的。可是鐘父又能怎樣呢?又沒有證據表明就是自己把商業機密泄露了的。
孟詩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里,直到夜色降臨,春寒料峭的冷風刮起,望著對面大樓亮起的燈火,窗邊隱隱約約有一家四口在吃飯的影子,她感覺到了無邊無際的孤獨。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這個時候鐘母早就吩咐下人做了可口的飯菜,鐘璽佑會親熱地坐在她身邊,抱著她胳膊一聲一聲地叫姐姐,把各種好吃的往她碗里挑,而鐘父盡管嚴肅,下班回來后卻也會脫下外套詢問她在學校里的功課怎么樣,并說自己是他的驕傲,每次成績都考那么好。
可是現在,她什么都已經失去了。
不知不覺,孟詩萱眼里竟已經流下了淚水,她抹掉淚水,仍咬著牙,說不清楚臉上的表情是凄清還是恨意。
她打開手機,把電話給沉馳撥了過去,冷冷道:“沉總,現在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答應我的那筆錢你可以給我了吧?”
這邊的沉馳從浴室里裹著浴巾,拿著一杯紅酒出來,好不愜意,笑了笑,道:“小丫頭,不要那么著急,答應給你的,我肯定不會食言。”
孟詩萱道:“我相信沉總一諾千金,不過,現在你已經看到了,鐘家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所以希望你答應我的事情能盡快。”
沉馳挑了挑眉:“現在看鐘家變成這樣,你是什么心情?我倒是很好奇,他們好歹也養育了你十八年,你不會覺得愧疚嗎?”
“愧疚?”孟詩萱冷笑道:“你知道他們是怎么把我趕出去的嗎?我顏面掃地,我的一切都被鐘悠悠給奪走了,你覺得我會愧疚?我恨都還來不及!”
沉馳笑了兩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對孟詩萱道:“我已經吩咐了助理,把你要的轉給你了,我這邊還有客戶,就不和你多說了,合作愉快。”
他掛了電話,心情愉悅地將紅酒一口飲盡,坐下來,拿起筆,將商業雜志財經封面上鐘國強的半身照用黑筆劃去,笑得勝券在握。
沒過一會兒,助理推門進來,告訴他,鐘氏跳槽過來的陳橋到了。
沉馳挑了挑眉:“給他安排一間房,讓他住下來,明早再見。”
助理遲疑了一下。
這人好歹算是鐘氏的經理,過去幾百萬的年薪都挖不來,現在沉總這樣,是否有些太怠慢了?
但如今沉馳正春風得意,對陳橋壓根不屑一顧。區區一個陳橋算什么,十幾個陳橋他都不放在眼里。這次只要能將鐘氏吞并,那么還怕沉氏在市場上橫著走不了嗎?!
*
這邊,陳橋從晚上六點一直等到十點,卻連沉氏的沉總的面都見不上一次。沉馳分明就在酒店里,卻讓助理來告訴他,今晚已經累了,明早再見。
這助理的態度非常隨意,可想而知,沉馳的態度能好到哪里去?
當初沉馳開高價挖自己的時候可不是這么一副嘴臉的!現在他見鐘氏快倒了,就膨脹了,以為將來的天下全是他沉氏的了嗎?
陳橋簡直一肚子火,忍了忍,才按捺下來,沒有發作。
他道:“那就辛苦你了,給我在樓上安排一間房,明天等沉總起來了,再幫我引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