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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染, ”丁幼禾與他對視,“你根本不是因為我說喜歡顏警官才走的。就算我沒有那樣回答顏警官, 你沒有誤會, 你也一樣會走的, 對不對?”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
所以,即便他一言不發(fā),丁幼禾也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從頭到尾都沒相信過,我是真的不在乎你有錢沒錢,是我養(yǎng)你還是你養(yǎng)我,也不認為我可以幫你洗清冤屈,還你清白。”丁幼禾頓了下,苦笑,“骨子里,你只相信你自己。”
盡管是真相,但這是頭一次有人當(dāng)著元染的面直白的說出來。
他落在丁幼禾后背的手停下了,許久才開口:“不是,我還信你。”
丁幼禾輕笑,“你才不信我,信我你根本不會走。”
“那是因為我信你會等我回來。”
丁幼禾一怔,繼而氣急敗壞地在他肩膀咬了一口。
這算什么?吃定了她會等他,所以就能什么也不說的一走了之?
這口力道不輕,留下了鮮明的牙印,元染吃痛,但捂都沒有捂,只靜靜地看著她:“對不起……幼幼。”
丁幼禾眼神復(fù)雜地看了他一眼,手在他胸口一撐,站起身,裹走了全部被褥,赤腳踩在地板上。
縱然房間里開了暖氣,到底是寒冬臘月,腳踩在地板涼氣十足,她頓時就后悔了,卻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元染撐起身,蹙眉看向地板上那雙小腳,“穿上鞋。”
丁幼禾沒理他,右手撩過頰邊碎發(fā)勾到耳后,居高臨下地看向他,“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元染微詫,一時沒有回答,只起身從床尾拾了拖鞋,親手替她穿上。
丁幼禾低頭看他,心頭一軟,卻又逼著自己硬起心腸來,接著說:“你不洗,那我去洗了。你穿好衣服就走吧,把門關(guān)好就行。不用等我出來。”說完,隨手拿起掛在門邊的睡裙,頭也不回地往浴室去了。
身后,斜倚在床頭的男人臉上陰晴不定,最終化作無可奈何的一聲嘆息。
他就知道,跟這丫頭說實話的下場不會好。
可活在著世上,對所有人都只能說三分真話,如果連對她也不能說真話,豈不是太可悲了。
元染慢條斯理地取過椅背的襯衣,抬手套上。
一邊系著紐扣,一邊走到浴室門外,停下,聽見里面水聲嘩啦。
可這水聲太過均勻,分明就是直接灑在地上,未曾經(jīng)過人身。
——她開著水,卻沒在洗。
元染嘴角輕勾,神色比剛剛緩和了許多,長指一屈,扣在門板上。
“幼幼,我走了。”
里面隔了好幾秒才傳出聲音,“喔,替我鎖門。”
“好。”
腳步遠去,門打開,又合上了。
浴室里的丁幼禾背貼在門上,那接連的兩聲落在她耳中就像另一種無言的告別,讓她倏然想起三年前那個不歡而散的夜。
他們起了爭執(zhí),元染說要出去走走,關(guān)上了那扇門,自此一別,恍若經(jīng)年。
丁幼禾一把拉開浴室門,穿著涼拖跑向大門,撩開窗簾往外看,試圖搜尋他尚未走遠的背影。
可還沒等她找到元染究竟是在左還是右,窗簾忽然就被人一把合攏了,沒了外面路燈的照明,室內(nèi)頓時陷入黑暗,僅剩浴室里投射出的那一抹光。
黑暗里,男人無奈而薄怒的嗓音就在耳邊,“穿成這樣你開窗簾?!”
丁幼禾一轉(zhuǎn)身,就落進了個微涼的懷抱里。
是元染……他沒走。
裸|露的肌膚碰觸在他沁涼的襯衣上,丁幼禾打著寒顫,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失而復(fù)得。
“笨蛋。”咬牙切齒的一聲低咒。
元染俯身將人抱起,連著浴巾一塊大步流星抱進開著浴霸的浴室里。丁幼禾死死地揪著他的襯衣衣襟,一半是怕摔下來,一半是無意識的、怕他離開。
因為追出去得急,淋蓬還在嘩啦啦地沖著熱水,熱氣氤氳,暖風(fēng)熏人,而丁幼禾身上卻是干燥的,滴水未沾。
元染看了眼浴室里,又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懷里的人。
丁幼禾窘了,掙扎著要從他懷里脫身。
“別動。”元染低聲制止,大步走向浴缸,俯身將她安置進去,然后打開浴缸尾的籠頭,伸手探著水溫。
微燙的水流輕柔地沖刷著她蜷縮的腳趾。
凍得冰涼的關(guān)節(jié)在這熱度里一點點找回了知覺,丁幼禾裹著浴巾,一動不動地蜷在浴缸里,任由他去關(guān)了淋蓬,任由水位一點點上升,覆過腳背、腳踝,直到半個身子浸在水中,身上的浴巾吸飽了水,搖搖欲墜。
元染坐在浴缸邊緣,將沾了水的襯衣袖卷起,露出手腕來,“……我不會走了。”
不會離開這個家。
也不會離開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