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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染抬睫,“什么乳名?”
柱子笑得一口白牙,“很好聽,我記了這么些年,差點給我家兒子用,但是覺得壓不住才算了。小鯨,元小鯨。”
院子里重新歸于寧靜。
丁幼禾看向元染,他的臉沐浴在山村的夕陽里,線條柔和,更像相冊里那個恬靜憂郁的年輕女人。
“……元小鯨。”丁幼禾喃喃,“是巧合嗎?”
元染喉結(jié)微動,“不知道。”
“你媽媽給你起的乳名是小鯨,陳先生千里迢迢把你帶到身邊,還往自己背上紋了頭鯨……”
“南叔跟我說,讓我記得他背后的圖紋。還問我,要不要也紋一個。”元染不帶感**彩地說。
“會不會……會不會其實……”其實陳南根本不是來□□,而是找回自己的親生兒子。
丁幼禾轉(zhuǎn)身跑回屋里,又翻開那本相冊,試圖從那些陳年的影像里找到蛛絲馬跡。
結(jié)果,還真讓她找到了。
那是元染媽媽的一張照片,她正伏案作畫,畫面上一頭鯨躍然海面,濺起水花萬丈。
照片的左下角,用娟秀的小字寫著,贈予小鯨。
“元染!你看這個。”
“看見了。”元染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她身后,瞳意深深地看向照片里、母親筆下的鯨。
他和丁幼禾一樣,都看出了這頭鯨與丁止戈替陳南紋的那副之中,異曲同工的妙處。
原來,那副圖緣出于此。
難怪當年丁止戈說,這是照著一副油畫改的,原作者……竟然是元染的生母。
陳南為什么會把元染帶到身邊,為什么把他當做繼承人培養(yǎng),為什么在自己背后紋一頭鯨,為什么只給元染一個人看……
答案,呼之欲出。
第39章 撩39下
是夜。
堰山招待所里條件一般, 一股子海邊特有的腥氣。
丁幼禾坐在床邊, 看向窗外陽臺上背對著她的元染。
他已經(jīng)獨自在那兒站了大半小時, 對著遠處的海上礁石沉默。
離開堰山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 對成人之間的林林總總一無所知, 也沒有人會主動告訴他這些。到了楠都, 被陳南帶在身邊, 雖然要星星不給月亮, 卻沒有人跟他說過半句實話。
到如今,物是人非,母親、奶奶和南叔一個個都已不在人世, 才翻出這差點就要被掩藏于灰燼中的往事, 他心里一定百感交集, 她能理解,所以給他空間。
只是……外面海風濕冷,他站得也太久了。
丁幼禾終于忍不住, 裹起衣服走上陽臺。
還沒等她開口,元染已經(jīng)先一步出聲,“你說,我媽和南叔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
聲音沙啞,帶著些許鼻音。
盡管幾乎可以猜到陳南其實就是他那素未謀面的生父, 但他還是習慣性地稱呼他為南叔。
“你媽媽氣質(zhì)那么好,又會畫畫, 應(yīng)該也是受過很好的教育, 說不定, 跟陳先生是青梅竹馬?或者同學?”丁幼禾輕聲說,“總之,她為了陳先生生下你,又等了那么多年不愿嫁人,應(yīng)該是真的喜歡陳先生吧。”
“那南叔對我媽,是什么感情?”
“特意把你接回身邊,又在自己身上紋上你媽媽給你乳名。他是愛你媽媽的,我想……”
“愛?”元染突兀地笑了下,“什么樣的愛會讓人把妻子丟在山里這么多年,直到她去世才來接?怕是……發(fā)現(xiàn)自己半身不遂,再也不可能有后代了,才巴巴地來找回這點血脈,回去繼承家業(yè)吧。”
丁幼禾反問:“那你說他為什么要紋上一頭鯨?”
元染不語。
丁幼禾抱住他,手覆著他的手背,才發(fā)現(xiàn)那里冰涼刺骨。
“……阿元。”她忽然改了口。
元染身子一怔。
記憶深處,那些曾用這個名字稱呼他的人如今都已遠去,卻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永遠不肯跟抹去的痕跡。
見他沒有反對,丁幼禾繼續(xù)說:“阿元,你不要總是把別人往壞了想,也許……陳先生找了你們很多年,才終于找到你們了呢?卻沒能把你媽媽帶回身邊,所以為了彌補遺憾,才會選擇紋身。”
元染將手從她的掌心抽出,反過來握住她的小手。
“……是你太單純,總把人往好了想。”元染說著,聲音柔軟了許多,“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為另一個人付出。”
丁幼禾臉貼在他的后背,聲音清脆,“我會。”
“我愛一個人,就愿意為他去死。”
元染頓了許久,才緩緩轉(zhuǎn)身,將貼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兒圈入懷中,下巴埋進她的發(fā)絲里,悶聲說:“那你別愛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