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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染是哪一種?她有些迷糊,都不像。
許暮還想再多寒暄,卻被元染打斷了,“改日再聯系吧,今天我還有事。”
許暮嘴巴張著,半晌既沒說話也沒合上,呆了好幾秒才見了鬼似的說:“臥槽,染爺你能說話了?!”
“剛恢復。”元染輕描淡寫地說。
許暮神經兮兮地看向丁幼禾,感慨道,“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染爺兩年都沒好的毛病,一下就好了?”
丁幼禾沒接他話茬,腦海里過了個念頭——原來元染聾了兩年,怎么聾的?又怎么會被這么個小紕漏叫一聲“爺”?
“你沒別的事了?”元染問。
許暮一聽,立馬乖覺,“有!事兒多著呢,馬上就得走。染爺我把手機號給你,完事兒你有啥需要兄弟的,吱一聲,隨叫隨到!”
說完,他打褲兜里掏出一只干癟的煙盒,拿旁邊化妝品柜臺上的試用裝口紅刷刷寫下電話號碼,恭恭敬敬地遞給元染。
柜姐看見了,剛想過來阻攔,對上許暮那雙斗狠的眼,頓時噤聲了。
“那我走了啊,染爺,等你信兒。”
元染將煙盒隨手一折,放進衣兜,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丁幼禾追著紅毛的背影看過去,發現那兒還一老幫混混遠遠候著,見許暮回去,一群人不知道說著什么,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們。
不是她習慣了的,看小妞吹口哨的眼神。
倒像是……怕他們。
“我們走吧。”元染拉著她的手要離開。
丁幼禾這才收回目光,“他是你朋友?”
“認識的人。”
“只是認識那么簡單?”
“我順手救過他,他非說要報恩,隨他去吧。”
元染答得越是輕描淡寫,丁幼禾越是覺得有哪兒不對勁。
元染十八,聾了兩年,也就是說他從十六歲開始就不再說話,算是弱勢群體吧?那他是十六歲之前救了許暮,怎么救的?這種混混,他一個普通少年能救得了嗎?
“在想什么?”
“在想你會不會其實也是不良少年。”丁幼禾直截了當地說。
元染低頭,笑,“你覺得呢?”
“不像,”丁幼禾不習慣拐彎抹角,“ 但也不排除你給我看到的模樣,是騙我的。”
元染沒說話。
丁幼禾卻先笑起來,“逗你玩兒呢。你要真能騙過我,又長這么帥,不如去當演員算了。”
“……是啊,你說的對。”
“說給我聽聽吧,你的生活,”丁幼禾說得很輕,帶著一點點怕被拒絕的謹慎,“畢竟我們現在也是男……男女朋友。”
總不能對自己的男朋友一無所知吧?
元染握著她的手稍微緊了緊,“好。”
丁幼禾對百貨公司的地形十分不熟悉,被牽著在走道里奇怪八繞許久,已經完全迷失了方向,只知道這是商場的頂層,人不多,往來都是來上培訓學校和去健身房的年輕人。
來這兒干什么?
元染腳步沒停,最終帶著她站在朝北的一面落地窗前。
丁幼禾遲疑地看看四周,這分明是哪家鋪子的儲物間,旁邊正常出入的門上掛著鐵將軍,可他跟進出自家似的,硬是沒走那扇門就繞進來了。
“……你怎么會知道這條路?”
元染沒有回答他,將她拉到窗邊。
九層,放在高樓林立的市中心不算摩天大樓,但北面的窗外并不是商務樓,而是一塊明清時期的古宅,人稱京南故居。
白墻灰瓦,亭臺樓閣,從高空俯瞰,像極了城市文化片里的航拍鏡頭。
“原來這宅子這么大。”丁幼禾貼在窗邊,感慨,“這里拆了那么多房子蓋寫字樓,原先的老城區居民都被遷到郊區安置房了,唯獨留下這棟古宅沒拆,得是多有權有勢才辦得到呢……”
元染沒有說話,雙手抄在兜里,俯瞰著下方的宅子,眸光沉靜,壓下了所有起伏洶涌的情緒。
“我從前進去過的,當時不知道里面這么大。我爸在世時被這家主人請來紋身,對方說家里有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所以可以帶我去,我就跟去了。”丁幼禾頓了頓,有點兒羞赧,“為了赴約,還特意來買了身公主裙。”
元染側過臉打量她,眼里有些不確定。
“結果去了才發現,小少爺才五六歲,跟我壓根不是同齡人。我爸紋身的時候,老板讓我帶他出去玩,一轉眼那小魔星就跑得無影無蹤,我去找人……結果差點在這宅子里迷路。說起來,原來宅子里這么大,難怪我會迷路。后來,還是那個壞脾氣的小少爺——”
“把你領出來。”元染接過她的話說完。
“對,就是這樣……”丁幼禾愣了下,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漸漸的,她終于從對方那雙靜謐的長眼里,依稀找到了當年的影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