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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公子,蘇小姐應(yīng)該是在等你吧,我們靠岸過去。”秦夢嫣道。她這話絕對是真心的,直以來,她都對以樣貌聞名經(jīng)常的蘇煙有一種輕視和敵意,但又常常私底下拿她跟自己較量,如今和陌如玉一同過去,也是一種赤裸裸的炫耀。
“不必了。”陌安潤潤的笑著,拍拍手,漠落進了艙內(nèi),一邊解下自己的貂皮大氅,一邊遞于漠落吩咐道:“天寒地冷的,你把這個拿過去給蘇小姐披上,讓她早些回去。”
但見漠落接過貂氅走出畫舫,飛燕一般凌水飛過,落在漓瀟身邊,輕輕地給漓瀟披上,漓瀟似是毫無覺察一般,依舊癡癡望著畫舫。
秦夢嫣臉上閃過一絲陰霾,酸溜溜道:“陌公子果然體貼。”
漠安笑道:“女人生來,便是要被男子疼的,陌某若是連這點憐香惜玉之情都沒有,當(dāng)真是枉為男兒。”
“夢嫣聽聞陌公子曾到蘇相爺府上提過親。”秦夢嫣道。
“的確。不瞞秦小姐,彼時蘇小姐有難,陌某受一位恩人所拖,前去給蘇小姐解圍。”漠安話語很是誠懇。
“那蘇小姐隨后便暫居陌府,可是蘇相爺答應(yīng)了?”秦夢嫣道。這和她從蘇婉蘇沁口中聽到的的確大同小異,看來不假,但她依舊心有顧忌,故而又想拐彎推敲一番。
“秦小姐未免也太小看陌某了!”漠安神色間有些慍怒。
“陌公子,夢嫣絕不是那個意思!夢嫣只是好奇而已。
漠安冷冷道:“陌如玉雖是一介商賈,但也絕非背信棄義之人。若真有婚約在身,陌某又如何會跑來和蘇小姐在此赴約!漠影,靠岸!”
言畢,便拋開臉不去看她。
阿俏提了一-壺冒著熱氣的新煮的碧螺春進來,欠身給二人各倒了一盞,笑道:“這是我今早從梅枝上采得雪,松木燒火化開,慢煮的茶,秦小姐嘗嘗如何?”
秦夢嫣小酌一口,細(xì)品著,想用茶水來化解這片刻的冷場和尷尬。笑道:“清香凌冽,氣味芬芳果然好茶,阿俏姑娘好手藝!”
阿俏笑吟吟的,柔柔:”恕奴婢多嘴,能和我家公子坐在一起吟詩作賦的,秦小姐還是頭一人呢!雖說蘇小姐在我陌府小住了幾日,但我家公子待蘇小姐,從來都是彬彬有禮,從不逾越冒犯,蘇小姐和那夜邑王,如今可是兩情相悅呢!”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我也就是隨口問問而已,陌公子可莫介意!”秦夢嫣這才放了心,賠禮道。
漠安卻輕嘆一聲,走出畫舫,走上船頭,藍(lán)色的衣袂迎風(fēng)招展,烏發(fā)凌亂,別有一番詩情畫意。
秦夢嫣本還想套問陌如玉和司徒今今的關(guān)系,但看漠安這神色,又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遂不再言語,靜靜的看著陌如玉的背影。
“天色不早了,我送秦小姐回去。”漠安說著,船已泊岸,做出一個優(yōu)雅的請的姿態(tài)。
秦夢嫣訕訕下了畫舫,和陌如玉并肩離去。整個過程,似是沒看見漓瀟一般,漓瀟也只是怔怔的,不上前,也不開口。
“漠影,送蘇小姐回去。再久了,夜邑王該心疼了。”漠安道。
一對璧人踏著積雪走到秦尚書府門口。
“秦府貴地,陌如玉就不進去了,秦小姐慢走,當(dāng)心路滑。”漠安道。
秦夢嫣思量再三,終于開口道:“陌公子,無論如何,我都是信你的。你別多想。”眼下好不容易有機會和陌如玉一聚,她可不想讓他對自己心生芥蒂。
“陌某以為將一生孤獨,不料碰見秦小姐,竟然是懂我的。”陌如玉的眼中充滿著別樣的光彩,戀戀不舍看了秦夢嫣一陣子,溫柔道:“你去吧,我目送著你進去。”
秦夢嫣嫣然一笑,轉(zhuǎn)身離去,雙腳似乎不聽使喚了一般,有生以來最忐忑的走完了秦府門前的那一小段路。
漠安急急趕回府去。他知道漓瀟一定等久了。穿過悠長的繁華的街道,他在長公主府銀裝素裹的林蔭道的拐角處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披著他銀灰色的貂氅,像雕塑一般默默的等著他。
他有千言萬語,知道她有萬語千言。可他怕,怕替她換命代她魂飛魄散的內(nèi)疚會壓得她面目全非,怕自己為了扳指和權(quán)杖游走于各個名媛貴女之間會讓她發(fā)狂,怕陌如玉和蘇煙的命債會讓她內(nèi)疚痛苦,怕自己一切的計劃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