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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是。他搖搖頭,為了救青鸞族族人,所有的老鼠精都被他廢了道行,偷偷送上了茅山。
很快,蘇遠塵帶了一隊侍衛和幾個道士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怕被識破,也怕有口難辯,漓瀟想跑。
漠安冷笑道:“葫蘆觀里的假道士,還沒有那么深的道行。”
漠安說是如此,那就大抵沒錯。于是她乖乖站在一旁。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相爺府!來人——”蘇遠塵色厲內荏。
“貧道乃茅山掌門座下大弟子,柳傾城,路過貴府,見府內妖氣閃現,特意趕來捉妖,若有冒犯,還請相爺見諒!”那道士起身,不卑不亢溫和說道。
漓瀟暗暗將他的名字默念一遍,看著他星辰一般的眼睛,感覺似曾相識。
“無量上尊!”蘇遠塵身后傳來青陽道長低沉的聲音。漓瀟看過去,是一個方臉闊目,五十開外的道士。“想不到道長年紀輕輕,竟然是茅山傳人。可眾人親眼所見,分明是蘇小姐化為厲鬼,何來妖孽之說!”
那道士話中有話,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自古同行相斥,果然不假。
卻不知這話引得蘇遠塵微瞇著眼,擰起了眉頭,一陣不悅。眨眼功夫,又立即恢復了謙謙有禮的模樣,笑道:“那府上之事,便有勞葫蘆觀和茅山來的道長了。”
人,不僅奇怪,而且虛偽,一旦有所企圖,便可以瞬間換上另一副嘴臉。
柳傾城看著老道士道:“眾道長做了一天的道場,修為大損,想來短時間內不宜妄動修為,所以對付妖邪這等小事,有貧道和這位公子在,幾位可以回去好生歇歇了。”言辭之間,洋溢著對幾位道長的深深關切。
柳傾城看人的時候,臉上有一種淡淡的涼意,是淡漠,也是疏離,亦是無欲無求。即使是笑著,亦感覺不溫不熱。
漓瀟一笑,好個柳傾城,攆個人也攆得如此滴水不漏。
再看看漠安,他抱著臂看戲似的審視著各位,一臉事不關己。
青陽道長略一躊躇,一道眼光投向蘇泰遠,又轉而投向柳傾城,笑意盈盈。他有自知之明,葫蘆觀里的那些小道行,壓壓小鬼,唬唬人還算湊合,若要真和妖邪交手,恐怕下一個干尸便是他了,眼下,柳傾城給他一個梯子,自然趕緊就勢往下爬。于是跟著附和道:“賢侄所言極是,蘇府之事,那就有勞賢侄了!”
近兩年內京城隔幾個月便有人以此種死相曝尸街頭,蘇遠塵心下自然更傾向于妖邪附體之說,加之柳傾城一臉清心寡欲之相,又自言是茅山傳人,更對其平添了幾分好感,對他的話自然也深信不疑,道:“那小女之事,便有勞道長和公子了。”又對手下人吩咐道:“蘇壽蘇喜,你們各帶一對護衛,隨時聽候柳道長差遣。
一句吩咐下來,蘇壽蘇喜和身后的守衛臉色煞白,面色惶恐至極。
柳傾城搖搖頭道:“妖邪之事未了,為確保各人安全,還請相爺將這梧桐苑的人都請出去,以免再添傷亡。”
蘇壽蘇喜聞言,滿眼渴求的看相蘇遠塵。
蘇遠塵點點頭,又交待一番,帶著眾人浩浩蕩蕩離去。
一場狗咬狗的好戲,終究沒有如漓瀟所料般發展下去。
“這就是你說的變數?”漠安冷冷的看著柳傾城。
柳傾城道:“只是一部分。”
漓瀟看看滿臉淡然的柳傾城,看看一身冷氣的漠安,不懂他們在打什么啞謎。
漠安抱起蘇煙的身體,不容商量命令她跟他走。
“去哪里?”她問道。蘇煙的尸體不見了,整個蘇府的人豈不是要找瘋了。
“回狐貍洞。”他在用后腦勺說話。
這讓漓瀟十分不爽。
“你不會走。”柳傾城只是淡淡說著,卻并不阻攔,似乎料定了他一定不會走一樣。
“為何不走,留在這里只會橫生事端。”漠安腳下的速度更快了。
“因為你還不知道那妖孽為何會附身蘇小姐。”
漠安冷笑一聲。“她與凡人的恩怨,與我何干。”腳步卻慢了幾拍。
柳傾城微微一笑,問道:“你怎就認定那是它與凡人的恩怨??”
漠安慢慢回過頭來。月光斑斑駁駁投在他身上的白衫和他懷中白色的身體上,透著說不出的寒意。
“你過來仔細檢查一下地上的尸體。”柳傾城示意道。
漠安果然過來,放下蘇煙,半蹲著研究起另一具死尸來。
“他是被咬破喉管吸干精血而死。”柳傾城接著說道。
“廢話!”漠安頭也不抬。
“你注意傷口。”柳傾城并不介意他的無禮,繼續提醒道。
這句話也勾起了漓瀟的好奇,一便跟著湊了過去。
除了傷口輕微發黑,看不出其他不妥。蘇煙想伸手去摸,手腕卻被柳傾城一把拽住。
“別動,是鼠毒!”他揭曉答案。
漠安站起身來,眼中的擔憂深不見底。他看著柳傾城問道:“你可知道這鼠精的來歷?”
柳傾城道:“答案自在你心底,只是你不愿相信罷了。”
這幾句話漓瀟倒是聽懂了。不用說,肯定是漠安的仇敵尋仇來了。以他張揚的個性,想來在外面樹敵不少。
柳傾城又道:“你可以走,可你要想好,此事不了,蘇煙只能躲躲藏藏過一輩子。”
漠安長嘆一聲。
“你為何要幫我們?”他突然變得警惕起來。
“一個多月以前,家師命我下山,一則了卻一樁宿緣,二則是為這老鼠精之事。這孽畜長居于此,作孽不少,奈何行蹤詭異,每每作孽,便立下逃盾,且頗有門道,所以我只能蟄伏在此,等待良機。直到看見公子和姑娘出現在京城,這才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一樁舊事。”
說到這里,柳傾城頓了頓,看看漠安,繼續說道:“那時我還是一個小道童,那日原要上山采藥,一開門,卻看到一位公子扔下一個貼有妖孽二字的紫金寶葫蘆離去了。我拿回去交給師父,才知是一窩被廢了修行的老鼠精。于是便將其鎖在了山上的鎖妖塔內。”
漓瀟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那位公子便是漠安,因為這委實符合他自詡的風流倜儻瀟灑俊逸財大氣粗又冷漠無情的狼尊形象。
“所以你料定那老鼠精定然會找我報仇,才以算卦為由引起我們的注意,想順藤摸瓜引出那老鼠精?”漠安的語氣里帶有一絲嘲諷。
“對也不對。我在算卦過程中發現姑娘大劫將至,亦有心幫她一把。”柳傾城緩緩道。
“什么公子姑娘,他是漠安,我叫漓瀟。”漓瀟忍不住插嘴道。
漠安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又冷冷道:“想不到堂堂茅山大派,竟連幾個黃毛老鼠精都看不住。”
柳傾城搖搖頭,道:“我來之前去鎮妖塔察看過,當年你送來的三十一只黃毛老鼠精,一只不少。會不會是當年的——”
話還未說完,被漠安冷冷打斷,道:“不可能!當年鼠精之事了后,為了確定有沒有漏網之魚,我特意在京城中逗留了一個多月,確定城中不再有妖氣之后,才回了九霄山。”
“這就怪了。”柳傾城有些困惑。
今日出現的黃毛老鼠精的來歷,一時又成了迷。
“你和阿漓在這里守著,我去當年的老鼠洞看看。”漠安說著,飛身離去。驚起幾只鳥雀。
“我們進屋再說。”柳傾城抱起地上守衛的尸體走在前面。淡漠的模樣和白天算卦會臉紅的小道士判若兩人。
漓瀟只好抱著蘇煙跟在后面。
“柳傾城,你開了天眼嗎?”她搭訕道,來排遣這讓他發慌的無聊。
“我生來便是天眼。”柳傾城傲然回道。
這種天生來難得的道根讓漓瀟恨得咬牙切齒。不像她,癡修了一千多年情關為過,修為還不及漠安的十分之一。
話說著,已經到了蘇煙的聽雨軒。
柳綠癱倒在地上。
漓瀟把蘇煙放在美人榻上,走過去試了試,柳綠的脈息還在,只是昏了過去。難怪剛才混亂之中不見蹤影。
“它為什么不吸柳綠的血?”漓瀟問道。
“它的目的,是為了讓你無處可寄。院中人多,自然更容易達到目的,而且對它而言,男人的血更有用。”柳傾城解釋道。
漓瀟不喜歡看他那張臭臉,一成不變只有那副寡寡淡淡的模樣,還是白日里乍見之下更有意思。“它不是回來找漠安尋仇嗎,怎么和我杠上了?”漓瀟湊到他跟前問道。
柳傾城看著她,那眼光似乎在審視一個白癡,片刻后開口道:“我也有一個問題,你先回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