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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時候葉蓁蓁知道自己的孩子沒有了,這么傷心的情況下許攸寧看著還能這么冷靜,甚至都沒有勸慰過葉蓁蓁一個字。
明明剛剛葉蓁蓁醒過來的時候他都看到許攸寧流淚了的。
魏衍心里很詫異,但也沒有說什么,只點了點頭,又安慰了葉蓁蓁幾句,這才抬腳往屋外走。
許攸寧隨后就跟了出去。
魏朗猜測他們兩個人肯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就對葉蓁蓁說了一句:“蓁兒,你別傷心了啊。哥哥待會兒再來看你。”
說著,轉身也追魏衍和許攸寧去了。
但也不敢跟的太近,只悄悄的在后面綴著。看到他們兩個進了后園子里面魏衍的書房,許攸寧還將書房的兩扇雕花門關了起來,他就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矮下身來,屏息靜氣的聽著他們兩個說話。
就聽到許攸寧很冷靜的聲音響起:“這三日岳父應該已經審訊過當夜暗殺我們的那些人,應該也查過他們的來歷行蹤,請問岳父可有什么發現?”
隨后就是魏衍的聲音:“這件事我原本想問你,但這幾日蓁兒一直在昏睡著,我也沒有那個心情。而且我見你這幾日全副心思都在蓁兒身上,就也沒有問你。”
“雖然說那夜我聽侍衛長說了你們是生擒了三個人回來,但半路上竟然跑了一個人,另外兩個人帶回來我讓人嚴刑逼供,但是那兩個人卻是骨頭硬的,無論什么刑罰用下去他們都不肯吐露一個字。最后兩個人熬不住刑罰都死了。不過我叫人檢查了他們兩個人身上穿的衣裳,用的兵器,連同那些死在客棧里的所有人我也讓人一一的拉回來讓人檢查。還詢問了那幾個幸存下來的侍衛那些人的武功招式,”
說到這里,魏衍的聲音壓的很低,魏朗是差不多將自己的耳朵都貼在了門上才能勉強的聽到他接下來說的話。
“他們竟然是大內的人。你和蓁兒先前在京城的時候到底惹到了什么厲害的人,竟然會有四十多個大內的人過來追殺你們?”
第168章 反了
許攸寧心中原就已經有所懷疑, 現在聽了魏衍說的這番話,他心中基本就能確定下來了。
雖然他還不知道那些人為什么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但想來肯定是中間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而現在, 阮鴻達就要開始對他下手了。
他的孩子因此沒了,連蓁蓁的性命也差點……
許攸寧閉了閉雙眼, 放在膝上的手慢慢的握緊起來他知道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若不然往后在他身邊的這些人恐怕都不會得以善終。
他很冷靜的想著,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再退縮的余地了。前路艱險, 但他也唯有放手博之。
于是等到他睜開雙眼的時候, 面上神情堅毅。隨后還起身從椅中站起來,對著魏衍就跪了下去。
魏衍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忽然就來跪他, 嚇了一跳,起身彎腰就要伸手扶他起來, 卻被許攸寧給阻止了。
“岳父,有件事我一直瞞著您。其實非但是您,就連蓁蓁和我娘,我也瞞著她們兩個, 不敢讓她們兩個知道。”
說到這里, 許攸寧抬起眼,目光很平靜的看著魏衍,“我是我父親撿來的孩子這件事想必您也知道。而我的真實身份, 很可能就是前朝慶仁帝和皇后所生的唯一兒子。”
魏衍只覺有一個轟天雷貼著他的頭皮滾了過去,震的他腦子里面全都是轟轟的聲音, 壓根就沒法子去思考他說的這句話。伸出去想要扶許攸寧起來的雙手也僵在半空,目光震驚的望著許攸寧。
許攸寧一臉平靜的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魏衍才聽到自己很干涉的聲音緩緩的響了起來:“所以前幾天那批過來追殺你的人 ,其實是當今皇上派過來的?也就是說,皇上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
其實剛剛魏衍心中對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遣來的也有懷疑,但總是不敢想罷了。
要知道若許攸寧以前當真得罪了當今皇帝,竟然讓皇帝不惜遣了四十多個大內侍衛過來取他的性命,那這天底下還有誰能保得住許攸寧的性命?只怕連帶著葉蓁蓁和他們這整個長興侯府也要遭殃。
但是魏衍萬萬沒有想到許攸寧竟然會是前朝慶仁帝的兒子!這般一想,也就難怪阮鴻達為什么一定要置許攸寧于死地了。
阮鴻達的皇位原就是篡了自己女婿慶仁帝來的,這是個心狠的人,只怕骨肉親情在他眼中壓根不算什么,為了自己的皇位穩固,想必若到必要的時候連自己的兒子都能下手殺害,更何況自己的外孫?
當年魏衍也確實聽聞過,宮變之后慶仁帝和皇后所生的小殿下被人護著逃離宮中,其后這些年甚至有些舊臣或有心之人想要爭奪皇位,還有說自己找到了那個小殿下,是要輔佐小殿下匡復江山的。不過這些烏合之眾很快的就被阮鴻達遣人鎮壓了。
現在許攸寧竟然跟他說他是慶仁帝的那位小殿下,這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魏衍心中疑惑重重,自然要細問一番。
事到如今許攸寧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就將他在京城的時候看到軟云蘭和馮嬤嬤時她們兩個人對他的態度變化,叫他心中起了疑心,隨后在路上又根據當年許興昌所言如何找到了王振的尸首,腰刀和腰牌,甚至那枚玉璽的事都說了出來。
“我當時雖然對我自己的身世有了疑心,但我想著前塵往事如云煙,古往今來有多少朝代更迭,若每個人都想要復國,受苦的也只能是百姓而已。若成功便罷了,但若是不成功,自己性命不保不說,還會連累到自己身邊的人。而且當時我已經同蓁蓁成親了,這輩子只想跟她,跟自己的家人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過日子,所以當時我就將那些東西重又埋了回去,只當自己不知此事。也瞞著蓁蓁和我娘,不想她們知道這件事。但是沒有想到還是因為我連累到蓁蓁,還有我們兩個的孩子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說到這里,許攸寧想起剛剛葉蓁蓁得知他們兩個人的孩子沒有了,傷心痛苦的樣子,他只覺得心如刀割,聲音哽了一下才繼續說了下去:“我想,這件事我不能再當做不知道,坐以待斃了。”
魏衍依然一臉震驚。
他跌坐回身后的椅中,也不說話,目光一直看著許攸寧。許攸寧平靜的跟他對視著。
好一會兒,魏衍才聲音沙啞的開口問道:“你現在忽然將這件事告訴我,還跪著我,你是想要我做什么?”
雖然他心里已經想到許攸寧這是想要他做什么,但他還是要問一問。
“我想要岳父借我云南全境人馬,助我起事。”
許攸寧沒有拖泥帶水,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見魏衍沉吟不語,他又繼續說了下去:“我說句岳父要見怪的話,這件事,其實您也已經是騎虎難下,不得不為了。因為您剛剛才說過,有一名大內侍衛在押送到侯府的途中逃跑了。想必他肯定會日夜兼程趕回京城,將云南這里的所有事悉數都告知阮鴻達知道。”
魏衍自然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若許攸寧只是他云南境內的一名小縣令便罷了,這件事他大可以當做不知,想必阮鴻達也不會怪罪到他頭上。但是現在,許攸寧可是他的女婿……
自古帝王多疑心,更何況當年他的父親就是因為替慶仁帝說了幾句話才被阮鴻達一怒之下趕出京城,勒令魏家的子子孫孫往后都要在云南鎮守不得回京的,甚至都不得踏出云南一步,心里只怕早就已經對他們魏家不滿了。現在再加上許攸寧還是他的女婿,當時護在他身邊的侍衛還是他遣過去保護許攸寧和葉蓁蓁他們的。
就算他事先確實不知道許攸寧是慶仁帝的兒子,但是阮鴻達是肯定不會相信的。
如許攸寧所說,這件事他確實已經是騎虎難下,不得不為了。
但是起事這樣的事,那就是謀逆的大罪啊,讓他死后如何面見他魏家的列祖列宗。
魏衍一雙濃眉緊緊的皺著,咬著牙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