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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jié)骨眼，誰會計較那些細枝末節(jié)的東西，讓她放出傀儡蜂，眾人毫不停歇的往東南方追尋而去。

黎明，還是來了。

飛行了整夜的飛天城慢慢停了下來。

“魔君，快到軒轅殿了。”關(guān)涉忙了一宿，大早上精神抖擻的匯報。

“嗯，都清理干凈了？”斐應杰雙眼精光四射，氣色很是不錯。

“軒轅世家早就凋零，守殿的幾個人都處理了。”關(guān)涉回道。

“那就好，飛天城停在此處，免得被人看見，徒增事端。”

“是，這邊都是些小門派，不足為懼。至于紫霞老道幾個，我叫下面的人纏住了，一時半會找不來。”

“衛(wèi)竟呢？”

“衛(wèi)城主請纓攔截紫霞老道，恐怕得晚些回來。”

“其他幾位城主都在？”斐應杰繼續(xù)問。

“都在。”關(guān)涉恭敬回道。

“嗯。”斐應杰點點頭，“帶莫小魚過來吧。”

“是。”關(guān)涉領(lǐng)命，退了出去。

軒轅殿是軒轅世家的宗祠，軒轅世家本是軒轅王朝的旁系，因族中子弟不濟，逐漸淡出人們視野，連宗祠都一換再換，從正東山水寶地，換到了東南偏僻之所。不過瘦死駱駝比馬大，即便落魄至斯，宗祠依舊建造得頗為恢弘，且以“殿”稱之。

朱漆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斐應杰拉著莫小魚走了進來。

正廳內(nèi)，迎面便是一排排擺放整齊的牌位，數(shù)以百計。想是有人日常照管，所以干凈整潔，漆色油亮。

斐應杰掃了一眼牌位，將目光定在一處。

莫小魚瞟過去，牌位正中刻著“軒轅楓之位”五個大字，兩側(cè)刻著生卒年月描金小字，距離有點遠，看不大清。

“跪下。”斐應杰收回拉著莫小魚的手，順勢將她往前推了推。

“嗯？”

“列祖列宗面前，還不跪下，看我做什么。”斐應杰說道。

“我姓莫。”

“你是我的童養(yǎng)媳，讓你跪就跪。”斐應杰說的理直氣壯。

斐應杰竟是軒轅世家的人！和軒轅靜同宗！額，等下，為什么他自己不跪，讓她這個偽童養(yǎng)媳跪？

“納采、問名一樣沒有，我算你哪門子童養(yǎng)媳，別得寸進尺。”莫小魚當然不會跪。

“自己跪下，還是讓我打斷你的腿跪下，選吧。”斐應杰冷聲說道。

“……”莫小魚跪在團鋪上，默念一句：各位大佬，打擾了，勿怪。

“我十四歲才入仙門，族里面有天資的孩子，都快筑基了。”斐應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莫小魚挪了挪膝蓋，沒說話。“我的父親是族長，癡迷修道，生我的時候已經(jīng)六十多歲，因誤食丹藥，在我三歲時去世，母親不過二十歲，將我丟給族里，逃出去改嫁了。我吃百家飯長大，成日跟著族里最沒出息的孩子游蕩在街頭巷尾，尋釁滋事，直到某天我們當街攔住一個修士，索要靈石，我被他看中，帶進了圣劍門。軒轅世家的祖先里出過一個天智散仙，我發(fā)誓總有一天會超越他，成為軒轅飛升第一人。我資質(zhì)好，入門雖晚，仍被掌門看中，可惜，人心叵測，最后被逐出師門。”想必其中曲折頗多，斐應杰頓了頓，似在回味往事，“吃了洗髓丹，散去一身修為，我入了魔道。當時段珩是魔君，能力了得，我以殺戮開道，努力往上爬，最終成了他的左臂右膀，這時軒轅世家出了個修煉奇才——軒轅靜。在暗中觀察數(shù)年后，發(fā)現(xiàn)她是異星，于是制造機緣讓段珩與她相識，并揭曉她異星的身份。果然，段珩與她糾纏不清，最后兩人都死于鳳鳴山之役，我順利登上魔君之位。”斐應杰輕笑，“數(shù)千年的生涯，寥寥百字已概括完畢，想不到我斐應杰最后只能跟一個小孩子述說往事，呵。”

不知為何，從他的語氣里，莫小魚聽出了解脫的輕快，還有點不祥的意味。

“羽化飛升是我入圣劍門后的執(zhí)念，哪怕墮入魔道，沒有一日敢忘。紅塵俗世皆拋下，一朝上得九重天。今日，我的夙愿即將達成，走吧。”

斐應杰長袍一拂，嘩啦啦，數(shù)百牌位盡數(shù)跌落。他一把拉起莫小魚，大步走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