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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那些彎彎繞繞,裴然三言兩語怎么能和她解釋的清。尤念失憶前頭腦清醒時就看不穿裴家這群人,失憶后她這呆呆笨笨的樣子,更不會有半點辨別力。
“你只要記著,以后見到她躲得遠遠的就好。不要相信她的話,而且無論她和你說了什么,你都要一字一句的轉告我。”
尤念被裴然認真的態度感染了,她失憶后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聽裴然的話就是對的,于是她點了點頭,乖巧道:“好。”
裴然沒想到她會這么聽話,似是獎勵般又在她額上輕啄了一口,他低笑著道:“念念真乖!”
這會兒裴然已經抱著她進了左宅,左宅內面積寬敞家具不多,大廳里到處都是人,熱鬧又嘈雜。
一些和裴然熟識的,看到他進來就會調侃一句,半熟悉半生疏的,就只會僵笑著打個招呼。裴然進了宅內后抱著尤念直接往樓上走,尤念窩在裴然懷中悄悄打量著宅子內部,見樓梯左側還裝有電梯,她不由驚訝道:“裴然,左宅一共幾層呀?”
她剛才一直被裴然抱著,都沒有好好的看看這別墅。
裴然幾步上了二樓,他隨口應了句:“就三層,不過能用的只有兩層,第三層被老爺子瞎搞了。”
尤念還沒適應他家這種豪門生活,只是好奇道:“就三層為什么還裝電梯?”
“又傻。”
裴然真擔心尤念失憶后智商會越來越低,他輕飄飄的看了眼尤念,解釋道:“這左宅是老爺子的地盤,他老胳膊老腿兒的,你當他能和你一樣,天天爬樓梯不帶累的?”
“我失憶了嘛。”尤念感覺自己又被他嫌棄了。
此時他們上了二樓,尤念見上面空蕩蕩的也沒什么親戚,就想讓裴然放自己下來。
裴然手臂一松,剛要把她放下,幾步外的那扇黑花雕鏤大門忽然被人推開,裴楚抱著幾疊文件從里面出來,看到門外的二人時他微微一怔,接著就把視線落在了尤念身上。
“你們可算來了。”
只一秒,裴楚就收回目光。他沖著裴然溫和一笑道:“外公念叨你們好久了,偏偏還不讓我催,就怕你們忙亂。”
裴然松緩的手臂瞬間收攏,他重新把尤念抱回懷中,彎唇涼涼一笑,敷衍道:“是么?”
然后兩人就相顧無話,誰也沒再開口。
在這種氛圍下,尤念覺得自己也很尷尬。因為在裴楚開門出來時,她正仰著頭和裴然說話,這會兒如果她再裝睡也不可能了,面對這個曾經夜闖她病房的人,她正糾結著要不要開口,裴楚就微微抬眸,主動詢問她道:“念念這兩天身體好些了嗎?”
“好、好些了。”
尤念答得小聲,她此刻還窩在裴然懷中。掐了掐他的后腰示意他放自己下來,誰知他手臂如同鐵箍,抱得她死穩。
其實寒暄到這里也就可以結束了,這個時候裴然只需要抱著她離開就好,可裴然不僅沒動,反而還拆尤念的臺道:“你身體好多了,我怎么不知道?”
在尤念懵逼的視線下,裴然笑得溫柔蕩漾。他終于松臂將尤念放了下來,只是他才讓她落地就把她攬入懷中,指腹按了按她臉頰上還未消散的睡痕,他調侃道:“你要是身體真恢復了就好了,省的天天纏著我抱你。”
尤念:“???!”
你在說什么?我為什么一句也聽不懂??我什么時候纏著你抱我了!
尤念剛要說話,就被裴然一把按住腦袋壓入了懷中。在這期間裴楚一直靜靜地看著他們二人,半響后,他淡笑著道:“念念身體從小就不好,何況還剛出了事,她要是真纏著你抱,你多抱抱她就是了,反正——”
將目光收回,裴楚低垂著眸子把胸前的文件夾換了個姿勢拿,仍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道:“她也不重。”
裴然聽到后面上沒有絲毫情緒,他像是聽不出他話外之意般,攬著尤念走到雕花大門前,只是輕飄飄夸了他一句:“你今天穿的毛衣不錯。”
裴楚彎唇,淡笑不語。
第19章 詭異的老公(九)
“……”
“什么毛衣?”尤念自從被裴然壓入懷中后, 就只聽清了這一句話。
剛好她剛才沒細看裴楚穿了什么, 被裴然推著往里走時, 好奇之下她回頭去看,然而房門卻被人迅速關上了。
“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
裴然用身體把房門堵得死死的, 他見尤念把外套穿的松松垮垮,于是就微微抬手幫她整理了一下,涼悠悠道:“好奇心會害死貓,能明白嗎?”
尤念似懂非懂的動了動,微張著小嘴還想說些什么。
此時他們二人正站在房間的走廊上,寬寬長長的一條走廊,墻壁兩側掛滿了油畫。
從進屋后,尤念就聞到了淡淡的茶香, 與此同時還有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她的目光被一面墻上的油畫吸引,她看了看裴然又看了看油畫, 有些詫異道:“畫中的人是你嗎?”
屋內的戲曲聲很大, 尤念的聲音很快就被掩蓋。裴然沒聽清她說了什么, 見她小手指了指墻壁上的某幅畫,不由湊近她問道:“你說什么?”
“我說, 這畫中的人是不是你呀?”
映入眼簾的是很寬的一幅畫, 大概有尤念的半個身子長。
畫的背景是一棵只露了上半身的西京燃火樹,樹上的燃花開的密密麻麻, 仿佛要擠出畫框般。在火紅的背景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懶懶的倚坐在粗壯的樹干上, 雙眸輕閉,銀白色的短發上落了一朵燃花。
這是一幅色調十分濃烈的畫,可以看出作者的畫功很高,在繁亂的布局下仍能讓人覺得干凈舒服,同時最讓尤念驚異的是,這明明是幅靜止的畫面,卻會讓看畫的人產生一種畫面在動的神奇感覺。
“好看嗎?”尤念只顧著看畫了,根本就不知道裴然是什么時候靠近自己的。
等她回過神來時,她發現自己正背倚他的懷中,裴然微微傾身,貼在她耳邊緩緩道:“這幅畫是我媽畫的。”
“你媽?”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又麻又癢。
尤念不舒服的動了動,雖然不太想和他靠這么近。但不得不說,在那‘嘹亮’的戲曲音下,他們只有這樣才能聽清彼此的聲音。
這還是尤念第一次聽裴然提起他家人的事情,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后,尤念察覺到了問題,她干咳一聲改口道:“咱、咱媽畫畫好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