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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別人的失手就真的是失手,而他的失手在尤念這里乃至他人眼中就成了故意為之,周圍抽氣聲不斷,裴然拍了拍校服上的褶皺緩緩走了過去,他知道尤念不會相信他所謂的失手,于是他也樂意去做一個懶得解釋的‘惡人’。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離裴楚遠點,聽不懂我的話嗎?”
“昨天讓你放學來我班門口等我你為什么不等,覺得我這兩天脾氣好了?”
砸都砸了,裴然索性利用這次的失手,準備當成給尤念的教訓。在他走到她面前彎身去撿籃球時,他看到她臉頰紅了一大塊,呼吸一凝,心中煩悶的同時他語氣變得更差。
“尤念,但凡你對我示弱一點,我就不會這樣欺負你。”
“能懂嗎?”
少年的他驕傲又不肯低頭,于是一番委婉求和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變了味道。
那天的他并不知道尤念剛剛在班中受了后桌男孩的惡作劇,他也不知道她是忍著生理期的痛經(jīng)強撐著跑完了八百米。歪歪斜斜間一個籃球砸過,她側(cè)倒在草坪上看著居高臨下的裴然,又耳中嗡嗡的聽完他那番威脅。
操場的天空很藍,那節(jié)體育課大概是那一學期中合堂班級最多的一次。
裴然走到哪里都能招來一群人的目光,當他撿起籃球轉(zhuǎn)身往回走時,他聽到身后有動靜傳來,有人很輕很輕的喊了他一聲:“……裴然。”
回頭間,一個響亮的巴掌刮過,籃球在地上彈跳幾下靜止不動,或者說,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裴然聽到尤念用了最溫柔的聲音喊了他的名字,卻沒想到她會用了最火烈的方式摧毀他的期盼。
“就這么想讓我對你示弱嗎?”
尤念爆發(fā)力驚人,她那一巴掌過去時指甲還刮到了裴然的臉頰,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紅痕。
周圍學生驚呼,倆人的舉動很快引來體育老師的注意,最后他們二人被叫到了班主任辦公室,一傳十十傳百,從學生到老師,一上午間全校都知道了高一b班那個嬌嬌小小的尤念打了a班的裴家小公子,裴然顏面掃地,尤念也因此出了大名。
很多人都傳,尤念當眾這一巴掌打的是裴然的驕傲,裴然自此之后一定饒不了她。還有人放言,不出半月,這名叫尤念的女生一定會被整的主動退學。
事實上,從進了辦公室后兩人氣息就斂了下來,然而在各自罰了一千字檢討出來時,尤念還敢對著裴然挑釁道:“這就是我對你示弱的方式,裴然,你喜歡嗎?”
裴然,像你這種人,我尤念永遠也不會對你屈服。
“嘶……”僅僅是這么回想,裴然都險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暴戾。
他記得自己當時在聽到尤念這樣挑釁時,臉頰火辣辣的疼的還十分厲害,心燥郁氣難發(fā)泄間,也就只有她還敢對自己這么張狂了……
裴然那時聽到她這些話后想要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不由自主的就抬起了手,然而狠戾的目光與她相對,他看到她明明怕的要死還站的筆直一動也不動,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完全不去想自己這小身板能不能承受的住他這大少爺發(fā)起脾氣的怒火。
“滾。”
忍了又忍,內(nèi)傷憋了又憋,最后裴然按住自己被刮傷的臉頰,也只是這么冷冷的吐出這么一個字。
再后來是尤念的朋友蘇糖找上了他,他這才知道了體育課上的前因后果,他氣尤念拿他撒氣又氣她什么事都喜歡自己硬抗,但得知她那位后桌自體育課后欺負她欺負的更加厲害,他還是沒忍住去找了她。
“聽說你那位后桌又是在你背后貼紙條又是從你衣服上潑墨水的,嘖,你說他怎么對你這么熱情呢?”
尤念理也沒理,繞過他就走了。
“當初你打我的勇氣去哪兒了?他那么欺負你你倒是打回去啊。”那時裴然臉頰上被她刮到的傷口還沒好,他氣她氣的仍舊要死,于是嗤笑著諷刺她道:“尤念,你也就仗著我讓著你罷了。家貓再野也野不過外面的,其實你就是慫逼一個,可真是丟我人。”
“想讓我?guī)湍銌幔俊?
“只要你求我……”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
就算不求我,我不小心砸了你一下而你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扯了我一耳光撒氣,怎么說都抵消了,所以你好歹理我一下,給我個幫你收拾爛攤子的借口啊。
裴然這樣嘆息著想著時,滿腦子都是她對著裴楚委屈又嬌俏的模樣。他那時做夢都沒想過有朝一日尤念會對他撒嬌示弱,更別說自他這話之后,尤念竟然還真的悶聲和那后桌的男生打了起來。
男女力氣懸殊,那天高一b班教室亂成了一團,裴然和朋友路過時,剛好就看到尤念奪過后桌男生的墨水瓶潑到他臉上,課本散落一地,暴怒的男生和她扭打在一起,周圍吵吵嚷嚷間裴然的心涼了半截。
他自那日就明白,他或許這輩子,都等不到尤念的‘示弱’了。
“好了好了,我穿好了!”
一段回憶漫長而沉重,等到裴然重新回過神來時,耳邊傳來尤念嬌軟的聲音,接著他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輕扯了一下,身側(cè)有人討好的說道:“欸,你可以轉(zhuǎn)過來了。
嘁,還真是天意難測啊。
轉(zhuǎn)過身對上笑得明亮干凈的尤念,裴然深吸一口氣,發(fā)狠的捏了把她的小臉蛋兒道,“這就是你所謂的穿好了?”
不等尤念回話,他就彎身去幫她整理衣服。
被穿的擰擰巴巴的毛衣裙很快就被裴然整理好,他拉過她的胳膊又幫她把袖子‘歸位’,末了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道:“穿這么著急,你這是生怕我偷看你啊?”
夫妻多年,她身上他哪處不了解?
“沒、沒有。”
僅僅是換了一件衣服的功夫,尤念忽然就覺得裴然變得體貼了。她不知道他是又回憶起了以前的事情,只是在被猜中心思后,笑得有些尷尬。
想了想,她討好道:“我是怕你等久了等的不耐煩,不想再讓你生氣了。”
“不是要出院嗎?車應(yīng)該在外面等著了吧,咱們……快走吧?”
“著什么急?”一把扯過兔子似的焦急想從自己身邊蹦走的尤念,裴然又從袋子中拿出一件白色的寬大外套罩在她身上。
白色的帶帽斗篷衣,帽沿處有一圈黑絨毛,帽尾的兩端還掛著兩只晃悠悠的小毛球,可愛又簡潔。
裴然幫她把外衣的扣子一顆顆系好,接著他將寬大的帽子遮在她頭頂上,抬頭見尤念像是傻了般呆愣愣的看著自己,于是他執(zhí)起其中一只小毛球在她臉頰掃了掃,笑瞇瞇道:“走啊,老公帶你回家。”
指尖相扣,尤念被他拖著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