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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公子,在下等攜公子前來的原因,公子聰慧,想必已猜出幾分。”
“不錯,同北鮮之戰還需公子幫助。”
“循之承認,江大人確對公子有情。”
“但家國大義與兒女私情之間孰輕孰重,楚公子不會比較不出。”
“楚公子去后,聽砧公子與儔兒,我等會好好照看。”
…… ……
呵……賀循之不掩藏半點地講了出來,連帶以聽砧等變相威脅,江晚亭卻絲毫不露。
原先還道有甚隱情,現下看來卻也在做戲么……
何勞班門弄斧,在他面前一作白臉一作紅臉?
可笑他楚凝做了近十年戲,卻幾乎被他們蒙住了。
呵……
“……到如今數斷更漏,方省得當時荒謬。”
原先就欲與師兄創一出戲寄托感嘆,誰料只填了一出相見歡,便已陰陽永隔。
到如今幾經變故,也好教他唱個結局出來。
“……嘆春心,思悠悠。嘆春心,恨悠悠……”
唱到正悲切處——
胸口猛地一痛,唱詞壓在喉間竟再發不出聲。
“咳咳咳咳咳……”
眼前一黑,還在旋轉著的身子硬生生摔到了地上。
“唔!”
楚凝以手撐地,盡量支著僵冷的四肢,苦笑。
漠北苦寒,又已近隆冬,自己這身子,可愈發的不中用了。
“咳咳咳咳……”
環顧冰冷的大帳,陋室空堂沒有一絲生氣。
……以往,自己病時,都有儔兒煎藥照料……
“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
“咳……”
咳嗽由撕心裂肺漸漸氣若游絲,全身開始一陣陣難以遏制的痙攣。
“咳……咳……”
眼花耳鳴,胸口喉頭仿佛有千萬把小刀胡亂攢刺。
手腕一軟。
“砰”的一聲,額角撞到地面,卻未感到絲毫疼痛。
喘息著又試了幾次起身,每次都以撞到額角告終。
“咳…咳……咳……咳…咳……”
左右是無力,索性躺在地上不再動彈。
“咳……”
眼光流轉,落到帳外。
知道江晚亭遣來服侍他的侍從流漪一定在外焦急不安,卻得了賀循之的令不敢擾他。
不予也無力理會。
“咳……”
慢慢合上雙眼。
他自己都不知,此刻衣上地上殷紅點點。
如杜宇血華般凄慘,
亦妖嬈。
野意布莊,織錦回廊。
“聽砧哥哥,你說江大……那姓江的要把楚凝哥哥送與胡虜?”儔兒瞪圓了雙眼,似要在對面聽砧臉上看出個窟窿來。
“是……”在布莊當家許久,聽砧也干練了許多,“大人們消息封鎖得死緊,若不是跑生意的帶來消息,只怕我們知道消息時,楚凝已……”
將個死字生生咽下,聽砧當著臉漲得通紅的儔兒,只得將悲苦壓在平靜之下。
天知道,他有多思念那個永遠包容著他的淚與笑的人!
楚凝……
儔兒狠狠咬著牙,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良久,下定了決心般霍地站起:“聽砧哥哥,你且借我些盤纏。”
“盤纏?儔兒你要……”
“我要上京趕考,”儔兒眉間含著極大悲憤,“不過是個侯爺便如此欺人,我若位極人臣,便不用懼他。”
“原也是為了楚凝……”聽砧也站起身,“我借與你。只是官場混雜,千萬要小心。”
少年初識愁滋味,欲訴還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