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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為什么會有那樣的溫柔?
讓他,心都要碎了……
“……瑕……”試著呼喚。
會是他嗎?
可就算在夢里,他也知道,他已不再了。
撐開眼皮。
床帳中隱約環(huán)繞著草藥的味道。微苦,
卻莫名的心安。
嗯……
江晚亭來找他……他言語相激……江晚亭拂袖而去……之后,他似乎就昏過去了……
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儔兒呢?
移動著身子向床邊挪,抬頭,似乎躺太久了,竟在枕上磕了一下,扯得胸口一陣生疼。
苦笑,慢慢坐起來,自知無力低頭,便赤著足,扶床立起。
屋中空蕩蕩的,窗口隱約透出幾點芭蕉影子,聽得到雨彈在葉上的聲音。
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
一時竟也覺得凄涼。
“……儔兒?”
“…呀,楚凝哥哥醒了。”臨屋中傳來儔兒的回應,很大聲。
許是風吹,蕉影動了動。
“…楚凝哥哥醒了,方子該換一換。”儔兒抓著一張藥方晃進來。
“藥方?”楚凝接過,低頭只覺眼花耳鳴,大略看一眼,蹙眉問,這方子是哪家郎中開的?”
儔兒抿著唇,半晌不語。看了眼窗外,似下了決心般一股腦道:“哪家郎中有這好本事!是江大人。我不曉事,只知哥哥睡了三天,江大人便在外站了三天。期間除了把脈調(diào)藥,再未碰過哥哥。我勸他去別處坐,他道哥哥的病須看顧動靜;我擔心,他反來安慰我……他一直笑,我們這么待他,也不知他難不難過。”
“你說江大人在外站了三天?”楚凝這回真駭住了,見儔兒點頭,忙道,“去煮姜湯來。”
☆、故人書箋,梧桐咽淚,舊夢曾諳(七)
一聲聲,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燈,此時無限情。
夢難成,恨難平,不道愁人不喜聽,空階滴到明。
臺階縫隙中生著的細草枯了一半,黃葉仍風雨,看在眼里,有些蕭條的意味。
檐下窗邊,立著個修長的人。
眉宇間難掩疲態(tài),眼中的笑意卻依舊清遠悠宛。
衣衫月白,在蕉葉掩映下添了幾分出塵。
門響了一聲。
抬頭,撞上一雙清冷的眼,黑如墨,幽如潭。
相顧忘言。
早聽到屋中儔兒的話,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他……是怎樣想的?
雨絲斜斜地撲上衣衫,劃下痕跡如白描。
“……外面冷。”
“……你在里面就好……”
……
……
良久,那對玄瞳終于移開視線。
“進來吧。”
杯口升起的白霧跌跌撞撞的在空中糾纏。
江晚亭半垂著眸。
前一日宋班主的話字字清晰。
——“楚凝先前并非這樣的性子。經(jīng)了那些事,恁誰都會怕罷。江大人,看你似非薄幸,既招了楚凝,千萬要好好待他。他若接受了你,那些舊事,他會親自與你說罷。”
嗯,他日后要好好待他,他身子弱,萬不能像這次般激他,就是也一定不可以相逼……
只不知他現(xiàn)下是怎么想的。
楚凝,我這樣用心待你,你可有,哪怕一點點明白,我對你,絕非玩弄?
“江大人,可否相問,你究竟想要些什么?”楚凝微揚著下巴。
江晚亭一怔。
相識這么久,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不加客套之詞。
“……我承認,我對你,并非只想要君子之交。”
“……你之前怕我,也在情理中。”
“……我的心意,始終不變。你,不接受,也……沒關系。”
不想找辭藻油滑,亦不能出言太直白會嚇著他,江晚亭盡力措著詞,言語意外顯得笨拙,念道最后,口中都咬出了苦澀。
沉默的時間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