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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子伶人雖不同于娼女小倌,卻仍是任人欺凌的身份。
他亦知道,楚凝心中該是怕慘了權(quán)貴之流。
可是他之前所作所為,卻是正似了浪子紈绔的么……
心中發(fā)苦,面上已斂盡了和雅的微笑,他沉聲答言:“晚亭之前并不識(shí)□,此刻心思也難憑言語講出。但,對楚公子,晚亭絕不會(huì)狎戲怠慢。”
宋長行一直審視地盯著他,聞言,無可奈何般嘆了一聲:“不識(shí)□么……這老朽倒看得出。難得江大人身居高位卻坦誠相對,也罷,如此達(dá)人便去后面看看罷。只無論如何,不要傷他太深。”
作
☆、故人書箋,梧桐咽淚,舊夢曾諳(五)
教習(xí)院最深處安靜得像一個(gè)舊夢。
自月門延伸至屋前的鵝卵石路似是隨意鋪成,兩旁蕭蕭落落地立著修竹,窗下栽了棵很大的芭蕉。青瓦白墻,仿佛阻擋了一切一切俗世的喧囂。
江晚亭慢慢地走近,足下石縫中雨絲化成小小的一圈圈漣漪。
許是聽到動(dòng)靜,木門開了一角,一張清秀的臉兒探出來張望。
“儔兒?”
江晚亭待要笑著招呼,儔兒卻沖了下來,還未等他反應(yīng),便“撲通”一聲,猛地跪在面前。
“江大人……我求求你,放過楚凝哥哥罷!”
“楚公子?他怎么了?”江晚亭只覺頭皮一跳,心上的絲繩又勒緊幾分。
放過?
他究竟做了什么?為什么一個(gè)一個(gè)都來……
……
……
“……儔兒。”一向清亮的聲音不知怎的竟有些啞。
那個(gè)倚門而立的人兒松松披著一件外衣,單薄得像一道影子。
“楚凝哥哥怎么出來了?快回屋去,你還病著,外面這么涼。”儔兒一見他,再顧不得江晚亭,跑過去,也沒理自己手在泥里按過,便要扶人。
“還不是你,”楚凝輕笑一聲,“在院里呼三喝四,怕有人找上來告狀,才出來了。”
“嘻……”儔兒紅了臉,別別扭扭地瞅瞅江晚亭。
楚凝掛上一貫淡淡的笑:“江大人至敝舍有何貴干?”
“你病了?”沒理他一如既往的冷淡,江晚亭上前半步。
“偶有小恙,謝大人關(guān)心。”
“……”
雖不能氣惱,卻也著實(shí)堵心。一時(shí)江晚亭再找不出話來,只得對他笑笑。
“……”
柔亮的發(fā)絲蒙上了一層細(xì)細(xì)的水霧,他那樣的笑,落在楚凝眼中,竟也牽出一絲不忍,“秋雨涼薄,大人若不棄,請入草堂,容楚凝奉茶一杯,可好?”
“固所愿也,不敢請耳。”
扯出的微笑舒展了許多,答言時(shí)心下竟有些受寵若驚。
茶香透過寥寥繞繞的霧氣,將楚凝白玉般的面孔慰出一抹緋色,如霞霓映襯下白雪露出的點(diǎn)點(diǎn)粉紅。
江晚亭微欠身接過茶盞時(shí)觸到楚凝皮膚,一片滾燙。
“到底怎么了?”搭上他的脈,“……心氣郁結(jié)?遇到什么事了么?”
久久聽不到答言,只是手中握著的纖細(xì)手腕被用力抽了回去。
抬頭,收到他平靜而略帶絲嘲諷的眼神。
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
呼之欲出的答案讓他覺得疼。身上的濕氣纏得好緊、好鋒利,好像一下子便透到骨里。
“和我一起,讓你不快樂是么?”
……
……
楚凝一怔。
這些日陡經(jīng)變故,又觸及舊事,心氣郁結(jié)么,難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