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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主動給她介紹,“這是我四妹,她在供銷社上班,中午你沒見過。我們家還有老大和老五你沒見過,他們在縣城上班。”
武思蘭點了點頭,主動跟林芳秋打招呼,“我叫武思蘭,是賀云逸的姨妹。”
林芳秋認認真真地打量她一眼,想說什么,卻又沒有問,只淡淡地道,“你好。我叫林芳秋。”
兩人互相介紹的時候,小六已經把煤爐上的鍋蓋掀起來了,熱氣上涌,屋里更暖了一些。
林建華面前擺著一摞黑瓷小碗,他撈了一個最大的紅薯遞過云,“思蘭姐,你吃。”
武思蘭笑著接過來,撥開紅薯皮咬了一口。
這紅薯剛剛出鍋,太燙,而且一點也不甜,里面還是白瓤的。她以前聽人說過,白瓤的紅薯比紅瓤的產量要高一點。
她想等紅薯涼了一會兒再吃,抬頭見其他人都拿到了紅薯。
大家吃的都很慢,但是她注意到大家都是連皮吃的。
武思蘭看著碗里被她剝到旁邊的紅薯皮,想到那七兩飯,也吃了下去。
吃完紅薯,林建華又給每人添粥。
武思蘭才注意到這煮紅薯的湯下面,居然還是有大米的。
只是大米的數量非常少,盛到碗里,都能論個數。
武思蘭吃完一碗薄弱,林建華把鍋里還剩下的一個紅薯盛到她碗里,“快吃吧。”
武思蘭十分不好意思,剛想拒絕,就見林炎城抬了抬手,“快吃吧。我們胃口小,吃不下去,可別浪費了。”
武思蘭最終還是把紅薯吃了。想著等她回去,一定給他們寄點全國糧票作為報答。
哪怕是兩個紅薯下肚,武思蘭也沒有吃飽的感覺。
吃完飯,林建華收拾碗筷,其他人都各自去睡覺。
林芳夏給武思蘭倒了熱水,兩人簡單洗漱過后,并排躺到床上。
武思蘭手枕在腦后,輕聲道,“芳夏,你能跟我說說你們大隊的事嗎?”
林芳夏想到剛剛她去倒水時,她爹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跟武思蘭講太過負面的事情。
她不太清楚她爹為什么要對思蘭姐藏著掖著,但是她爹做事總有理由。她照辦就是了。
于是,林芳夏只跟武思蘭講她們村去捕魚的趣事,還有她教書時,小孩子調皮搗蛋的事。
武思蘭從小就在部隊長大,沒有接觸過這些,聽得津津有味。
聽了一會兒,武思蘭便開始引導林芳夏講些關于糧食的事情。
林芳夏不肯說,“這些都是暫時的,咱們以后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
武思蘭見她含糊其詞,便開始激她,“該不會是因為你們大隊有人貪污,所以你才不肯說吧?”
林芳夏果斷搖頭,“才沒有。不是這樣的,是糧食都上交了。你知道的,小麥畝產只有兩三百斤,水稻更低。交了五成之后,人均連兩百斤都不到。哪個沒良心的敢貪污啊。”
武思蘭驚得坐起來,瞪大眼睛,“水稻不是畝產萬斤嗎?怎么才兩三百斤?”
林芳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無意間把這事給透露出去了。
她心慌得不行,拽著武思蘭的手,“思蘭姐,我剛剛什么都沒說。你聽岔了。”說著躺著床上,背對著武思蘭裝睡。
武思蘭急得不行,抓著林芳夏的胳膊繼續追問,“你說啊。不是說畝產萬斤大豐收嗎?”
好半天沒能等到她回答,她趴過去一看,原來林芳夏正趴在床上哭。
“哎,你哭什么啊?我又沒怎么你!”武思蘭再次抓了抓頭發。
“我爹不讓我跟你說這些,我剛剛居然說禿嚕嘴了。”林芳夏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武思蘭想不明白,“你爹為什么不讓你跟我說這些?”
林芳夏搖頭,“我也不知道。”
“不行,我要問問看。”武思蘭從窗戶往外一看,外面還有亮光,想來他們還沒睡,忙翻身下床。
林芳夏反應過來回頭看的時候,她已經開門出去了。
林芳夏也顧不上哭了,忙穿鞋下坑跟了上去。
“林叔,你還沒睡啊?”武思蘭推開堂屋大門,林炎城正獨坐在凳子上洗腳。
聽到動靜的林炎城抬頭見是她,愣了一下,“怎么這么晚了,你還沒睡啊?”
武思蘭搬凳子坐下,“林叔,我剛剛聽芳夏說,這邊畝產才兩三百斤,怎么差這么多啊?”
林炎城瞧了一眼跟進來的林芳夏,心里嘀咕,難道這就是命嗎?
第79章
書里, 林芳夏跟賀云逸去了北京。沒過多久,賀云逸就到研究所工作。因為是秘密工作,所以起碼要十個月不能回家。
他就把林芳夏托付給武家人照顧。
也不知道武老爺子是聽武思蘭說的鄉下見聞還是武老爺子跟彭同志關系太好的緣故。
在1959年的廬山會議上, 彭同志說了真話,被定為“反黨集團”的首要人物。跟他關系最好的武老爺子聽說之后,直接中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