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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感覺從這面小小舷窗透出的黑比船艙里的黑還要駭人。
我就著濕噠噠的襯衫躺倒在床上,也不顧被浸濕的床褥,無神地大睜眼,在黑暗中想著我和亞撒之間的關(guān)系——到底是怎樣?
我希望他懂我剛剛的意思,卻又置氣地希望他就那么被我的話語傷害。
他美麗又迷人,我畸形而惡劣,哪怕我為主他為奴,可他對我過分的包容卻讓我患得患失。
我沒有過奴隸。
以前身為貴族,我卻沒有權(quán)利,沒有自由,沒有親近的人。
唯一過分接觸的那個惡魔,他對我的態(tài)度卻是不平等的——他高高在上,輕蔑地玩弄我。
我沒有被真心對待過,我受不了亞撒的態(tài)度。
哪怕這是作為奴隸對待主人應(yīng)有的姿態(tài)。
——哪怕這是他迷戀我時自然而然的姿態(tài)。
然而我是卑劣的偷竊者,我的黑發(fā)黑眼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從小我就被惡魔時時刻刻鞭撻著——我的貴族身份是父親施舍的。
若是我沒有這層身份,我拿什么留住亞撒?
他還會愛我嗎?
我想得頭疼。
今夜沒有亞撒,海上卻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雨點拍在窗上,像是惡魔來臨前的預(yù)警。
草草洗漱后,我躺上亞撒的地鋪,這里有他的味道,干凈冷冽,和他艷麗的氣息完全不符,但是足夠讓我避免陷入雨夜的恐懼。
可是不夠,不夠,僅僅是這樣的程度,只能讓我可以清醒地意識到我已經(jīng)離開了那個家,惡魔卻還沒有離開。
我夾緊被子,忍不住低喘。
豆大的冷汗浸濕了我的后背,讓我開始后悔剛剛沖動喊亞撒出去的行為。
雨擊打在窗上,黑暗中空氣的溫度和濕度都在逐漸升高,不知過了多久,我拼命睜大的眼在酸澀之中終于閉上。
我,怕。
6.
我被一串敲門聲吵醒。
昨夜熬太深,醒來時腦子痛到快要裂開,我搖搖晃晃地起身開門,臉色是我自己可以感受到的難看。
“嗨,阿爾文先生,中午好。”
門外的摩西笑了笑,眼神在接觸到我的第一時間就移開了,“沒想到您還沒休息好,我還以為您只是……”
“有什么事嗎,大副?”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打斷他,手指輕輕敲擊門板。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