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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數百個老弱婦孺,一群人同時跪在了地上痛嚎起來。幾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孩子翻滾著到了夏頡面前,‘嗚嗚’哭喊道:“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讓我阿爸去戰死~~~嗚嗚嗚,我家都死了好多人了~~~”
旒歆歪著腦袋,皺起了眉頭。這些人哭嚎的聲音讓她有點不舒服,不過,也僅僅是不舒服而已。自幼受到巫殿那些巫尊的熏陶,對于這些平民百姓,她只當作是另外一種下等生物,根本不覺得這些人的喜怒哀樂和她有任何的關系。
青殜則是笑吟吟的看著這些人,一對小手在袖子里摸啊摸的,不斷的掏出一個個的瓷瓶,小心的看了看夏頡,又把這些瓷瓶放了回去。她幽幽的嘆息了一聲,滿懷憧憬的說道:“要是有很多很多人讓我來試驗這些藥,那就太好了。。。這些人,好多人啊!”她看著那些痛哭流涕的東夷百姓,差點沒流出了口水。
夏頡一陣的心煩意亂,這是干什么?這算是干什么?東夷人的這一任的后羿,怎么能這樣?他居然沒有一點兒好漢子的風范,居然朝自己痛哭叩拜?這,還是以狂放暴烈著稱,以奇妙的箭技和大夏從緣故對峙到今日的東夷人的后羿么?
這不是東夷人能作出的事情,他們的背后,應該有人在教唆、在指使。夏頡很想知道那人是誰。也許是自己在大夏一貫以來的表現,讓那人覺得自己是個心慈手軟的人?簡直就是可笑。
陰冷的瞪了后羿一眼,夏頡冷淡的問他:“如此,大族長的意思是?”
后羿抬起頭來,鼻涕眼淚沾滿了臉蛋的他哭嚎道:“當年曾經對天候大人無禮的夷狼族等部族全部發配到天候麾下效命,天候以為如何?”這后羿眨巴著眼睛,眼里一絲精光閃過,卻沒有瞞過夏頡的眼睛。那一縷精光是如此的細微,怕是后羿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心理變化,可是對于如今的夏頡而言,這些許的心理波動,就足夠他發掘出很多很多東西。
“有趣啊,你怎生知道夷狼族他們屠滅了我家村子?這事情,難不成天下人都知道了?”夏頡低沉的嘀咕了幾句,他輕輕的拍了拍手,淡淡的說道:“十個部落,你們東夷人部族這么多,我要你十個部族的全部戰士加入定天軍。夷狼族他們,不算在里面。”
猶豫了一下,夏頡點了點頭,沉聲道:“你東夷人和商族交界的地方,有一塊方圓萬里的‘黑莓草盆’,把那塊盆地劃給商族,盆地里所有的牲畜都交給商族。這對你東夷人,不算什么太大的損失罷?”
后羿奇怪的看了夏頡一眼,渾身哆嗦著,可憐巴巴的點了點頭,猶猶豫豫的帶著哭音的說道:“一切都如您所愿哩。”
跳下玄武的背甲,夏頡走到后羿面前,陰冷的望了他一眼,突然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我是好漢,不和你這種奸險小人一般計較。你這種手段瞞不過我。誰在你背后把我的事情告訴你的?告訴我他是誰,以后我不找你的麻煩。”
后羿眼睛一亮,立刻低聲的說道:“大夏白蟰公主。她說她要為自己的弟弟報仇,更要替那些無緣無故的被履癸大王剝奪了全部權勢的封侯討回一個公道。所以,她找到了本族長。不過天候大人放心,本族長是絕對不會跟著這個瘋婆娘去冒犯大夏的。您盡可放心。”
‘唔~~~’,哼哼了幾聲,思忖了一陣,夏頡一拳轟在了后羿的小腹上。后羿猛的睜大了眼睛,張大了嘴,慢慢的佝僂起身體,突然吐出了一口黃綠色的苦膽水。夏頡這一拳,差點沒把他的胃從肚子里轟出來。他艱難的看著夏頡,苦笑道:“您這是。。。”
夏頡直起了身子,淡淡的說道:“老子從上輩子開始,就討厭你這種特別有心機的角色。你若是和老子一刀一槍的拼個死活,老子還敬服你是一條好漢。既然你選擇了玩這種陰損的手段,就要做好被老子揍的準備。”
跳上了玄武背甲,夏頡大聲下令道:“定天軍所屬聽令,在落日城外安營扎寨,準備接收后羿大族長給我們安排的士兵!哼哼,好吃好喝的,是大族長準備的,可千萬不要客氣。”
冷冷的瞪了后羿一眼,夏頡冷笑道:“今夜,你帶路去找白蟰。”
后羿瞇起了眼睛,嘴角朝上慢慢的翹了起來,悠然說道:“領命。”他也站起身來,準備招呼手下人安頓定天軍的軍士。不過,他又突然回過頭來,苦笑道:“不管您信不信,我東夷各部如今,的確是有點撐不下去了。我這個大族長心計再高明,也只能勉強維持族人的休養生息。所以,我不是有意作偽的。”
他指點著落日城,苦笑道:“天候應當看到了,這落日城附近的守衛,的的確確就是這個樣子,并無絲毫虛假。”
夏頡只是抬起頭來,良久不語。
是夜,夏頡威逼后羿,東夷人出動數萬箭手圍攻正在落日城使那縱橫手段的白蟰。夏頡卻疏忽了白蟰居然也得到了極大的突破,一個不謹慎,白蟰硬生生自數萬東夷箭手中突圍而出,斬殺了數千東夷箭手這才揚長而去。
倉促間,夏頡劈空一拳擊傷白蟰,白蟰重傷,以巫訣秘法遠遠遁走。
事后,三年內白蟰再不見出動。夏頡定天軍得東夷人十幾個部族的全部軍士補充,實力大漲,三年內四處征戰,也不知道平定了多少大夏的叛亂,更是順利的將屠滅他篪虎部村落的夷狼族等部族在征戰中消耗一空,順利的報了自己的血仇。
化解了血仇帶給自己的心魔,夏頡自身的心境修為一日千里急速增長,漸漸的已經能夠完全的把握如今暴漲的力量。
然后,鎮天塔修成了。
耗費了無數的人命,消耗了無數的材料,整得整個大夏內外民不聊生民怨沸騰的鎮天塔,終于修成了。
高有一百三十七萬里的鎮天塔,前后耗費時間將近五年。大夏境內工匠、奴隸死傷過百億,海域三十六州更是十戶空了六七戶,赤地千萬里,近乎鬼蜮。大夏國庫、內庫、各巫家的家庫都折騰得干干凈凈,一塊美玉、精金等物都沒有剩下;大夏境內除了備戰的軍庫,天下再無三日余糧,很多地方百姓只能靠樹皮草根等物果腹。。。
一座鎮天塔,將大夏的元氣徹底的消耗干凈。
這是一場豪賭。勝了,大夏根基萬萬年,巫民當能成為三界的霸主。
一旦輸了。。。
沒人愿意去想那個后果。
就算大夏在人間的統治還能繼續下去,面對暴怒的天神的懲罰,大夏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有如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得知鎮天塔終于建成的消息后,整個大夏的氣氛,突然一片沉滯。就連那些四處叛亂的大小勢力,也突然安靜了下來。
不知不覺中,大夏所有的軍力開始向鎮天塔周邊集中。大夏所有附屬勢力的軍力開始向鎮天塔集中。履癸這幾年和安道爾、托爾辛苦經營,秘密培養出的絕密軍隊,也開始向鎮天塔集中。
一切,似乎都在等待著,等待著某種注定要發生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夏軍,開進
“呼~~~”
旒歆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有點憂心忡忡的看著這一片開滿了小絨花的草坡下,大隊大隊的大夏士兵朝鎮天塔開進。
夏頡身披一身漆黑的重甲,盤膝坐在旒歆的腿邊,默默的計數著過去的兵馬。僅僅是自己在草坡上喝水休憩的短短半個時辰,從這草坡下過去的認軍旗已經有一百七十二面。每一面軍旗對應一個制、校級軍官,大概算起來,這里已經過去了不下于五十萬人馬。
這僅僅是通向鎮天塔所處的都廣之野數百條大道上的一條。大夏全國的軍隊都在向鎮天塔調動,每一天,都有數以百萬計的軍隊在鎮天塔下安營扎寨。
“真的要和那些東西打一場么?”旒歆指了指天空,有點擔憂。只有她才明白,大巫和神之間的差距有多大。當年熾焱,一個三重天的小小巫神突下殺手,打得她堂堂一名真鼎位九鼎級別的巫尊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等她自己得到了六重天的力量,跟隨夏頡在大夏四處東奔西走平定叛亂,這才看清了自己和那些大巫之間的絕對差距。無論多強大的大巫,在她手下都輕松的被打成粉碎。
曾經有一個叛亂的國主親自率領近百名真鼎位八鼎以上的大巫聯手突襲旒歆,卻被旒歆一道巫毒詛咒輕易化為膿水。這是質量上的絕對差距,根本就不是數量所能彌補的。就算有天庭的巫神們牽制住了天神,大巫們在這樣的戰斗中能起到什么作用?他們又會有多少人被殺死?天神屠殺起大巫來,比大巫屠殺平民還要來得容易一百倍。
看看這些還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一個個大聲喊著口號朝前開進的士兵,和夏頡朝夕相處了三年的旒歆,也終于有了一絲不忍。
“不打又能怎樣?”夏頡舉起水囊,將里面的幾斤美酒一飲而盡,苦笑道:“你我兩人,能制止整個大夏高層的野心么?”
旒歆無語以對。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容不得他們退后了。耗盡了大夏國力建造的鎮天塔,容不得他們有半點的退縮。
夏頡站起身來,摟住了旒歆的腰肢,悠然說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父母雙方的族人,我都派人送去了商族的領地。有師尊他們在那邊,誰也傷不了他們。篪虎族的族人,也都全部留在了商族領地里。這次哪怕打得天翻地覆,只要我們兩人小心保住了性命,我們也管不了這么多了。”
旒歆的小臉皺在了一起,她吐了一個口水泡泡,冷冰冰的說道:“我的那些族人我才不替他們擔心。我只可惜,黎巫殿的這些巫。。。到時候能有幾個回來的?這一次我們要對付的,可不是海人,也不是東夷人,更不是南蠻人和胡羯。。。這一次。。。”
旒歆抬頭看著天空,夏頡也抬起頭來。瓦藍色的天空里沒有一片云彩,看起來有著幾分妖異的氣息。就在地平線上,筆直挺立起來的鎮天塔清晰可見,基座方圓九百里的鎮天塔在這個距離看起來,細細長長的,好似風一吹都能折斷。
冷哼了幾聲,夏頡重重的跺了跺腳,大吼了一聲:“定天軍,全軍開拔!”
‘轟’,端坐在草坡后面那一片原野上的定天軍數百萬軍士同時跳了起來,浩浩蕩蕩的朝鎮天塔的方向挺進。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沉重的腳步震得大地都在顫抖,震得山體都裂開了縫隙,震得河水倒流,嚇得遠近數百里內的鳥獸驚惶逃竄。
三年的征戰,三年的奔波,定天軍死傷也極其慘重,但是留下來的,都是對夏頡忠心不二的精英。夷狼族等東夷部族的士兵,在頭兩年的平叛戰爭中就被消耗得干干凈凈,這剩下來的三百多萬士卒,全是來自南方山林的蠻族壯漢,和夏頡血脈相通的強悍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