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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護衛捂住頭上的傷口,可憐兮兮的叫道:“可是,大王啊,夏頡正掏出了許多的酒肉,在那里收買猿大、猿小兩位將軍哩。大王啊,您不是說,要慢慢的圈養起他們兩個,把他們的野心折磨掉,好讓他為我們蚩尤山城所用的么?可是如今他們都對夏頡口稱‘主人’啦!”
“啊呀!”盤庚的心臟猛的抽搐起來,心頭一陣劇痛,他慘呼道:“猿大、猿小他們?這,這兩個雜種畜生啊!該死的夏頡,本王,本王。。?!北P庚氣得癲了,跳著腳的詛咒起來。
猿大、猿小兄弟倆,本不是人類。他們來歷蹊蹺,只能說南方蠻荒山林過于廣大,里面各種珍奇生物數不勝數、無窮無盡,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實在是太多太多。就以他們的出身而言,放在哪里都是一樁極其古怪的軼事。
他們的父親,是一頭異種金猿,乃是鴻蒙遺族,自來一直潛藏在蠻荒大山中辛苦修煉,以求超脫毛團,得成正果。鴻蒙遺族,例如鯤鵬、玄武等靈物,因為本體過于強橫,修成正果達成不生不滅天神境界的難度極大,而這金猿比之鯤鵬、玄武,卻也容易不到哪里去。也不知在蠻荒之地潛修了多久,久得這頭老猴子都忘了自己的年齡乃至姓氏了,突然一切功果水到渠成,他飛升有望。
但,這老猴子以靈目掃遍六合三界,黯然知曉三界之中他金猿一脈只留存他一人,心中悲凄不已,一心指望著在人間留下他金猿的血脈。故而,他以快要飛升的正果功德,硬是做了一筆不甚地道的買賣。
猿大、猿小的阿姆,卻是山林內一尋常蠻姑,自幼生得身軀高大、力量比之男子更盛許多。十四歲時,他們阿姆入山采蘑菇,被那一心作惡的金猿一眼看中,自山林中飛撲而出,搶了他們阿姆轉身就走。堂堂快要飛升的鴻蒙遺族出手,其勢快如閃電,一旁的諸多山民還沒反應過來,金猿裹挾了那蠻姑,早就不見了蹤影。
這老猴子卻也有點心計,他唯恐蠻姑承受不住孕育自己后裔所需的龐大精元消耗,硬是耗費了無數的靈藥和自己大量的精氣,將蠻姑改造得比那頂尖大巫還要強橫數倍。足足耗費了三年時間,這才和那蠻姑強行配合,三月以后,有了身孕,而且一胎雙子,樂得那老猴子蹦蹦跳跳的無比歡欣。
蠻姑懷孕三年,腹中一對孩兒所需精氣極其龐大,若非那老猴子整日里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些天材地寶硬頂住,兩個孩兒還沒成形呢,蠻姑早就被吸得精枯髓竭。如是三年后,猿大、猿小終于出世,生而有巨力,剛剛出生的小娃娃,滿山遍野的亂竄,什么毒蟲虎豹之類的,碰到了他們都是一分兩半成為他們食糧的下場。
那老猴子眼看自己后裔有了結果,當下拍拍屁股揚長而去,三日之后,順利飛升,成了正果。茫茫蠻荒山嶺之中,就留下了一個壽元枯竭的蠻姑兩個兩個山魈般娃娃艱辛度日。他自己的名字都忘記得干干凈凈,也就干脆連娃娃的名字都是蠻姑以老猴子的形象為姓,就姓了‘猿’字,同時按照出生的早晚叫做猿大、猿小。
這蠻姑對兩個娃娃愛護到了極點,兩個娃娃也因為血親的關系,對她也是無比的依賴,比他們的老爹卻是有情有義了萬倍。蠻姑自幼傳授他們山林中蠻民的方言,絮絮叨叨的交待他們一些外界山林的事情。兩娃娃就每日里禍害了無數的野獸孝敬阿姆,就這樣稀里糊涂的胡混到了十五六歲。
蠻姑畢竟只是人身,哪里負擔得金猿一族生育后代所需得消耗?到了十五六歲的時候,她也就壽元枯竭,一條魂靈兒轉去了幽冥。(您的一次輕輕點擊,溫暖我整個碼字人生。一起看文學網玄幻奇幻頻道,更多精彩內容等著你!)
她卻不想兩個娃娃走他們老爹的后路,難不成兩個長得虎頭虎腦的娃娃,要他們學那老猴子一般在山林里窩著,每年春天發情了就去搶一堆女人回來交配么?故而,在她臨死前,她交待了兩個娃娃以后一定要去自己以前的部落,找自己的父親也就是兩個娃娃的外公去。
蠻姑自己還沒多大,就被搶進了山里,她所在的那個部落也是一個極小極小的山村,從來沒有多少見識。她也就按照自己小時候見到的,給猿大和猿小吩咐了,叫他們一旦碰到了人,就管他們要吃的。若是人家管他們吃肉,就聽人家的話;若是人家再給他們喝酒了,那就給人家賣命罷。這是山林里小部落的悲哀,從來沒有過什么好東西,為了一點酒肉、器具就要為大的部族、大的勢力賣命。
蠻姑稀里糊涂的也沒交待清楚什么,就這么撒手而去。猿大、猿小哭泣了一陣,還記得蠻姑的吩咐,一把火將蠻姑的尸體燒成灰后,兄弟倆也就稀里糊涂的出了山林,一路尋訪他們日后吃飯的老板去了。
結果,兄弟倆出山碰到的第一批人,就是盤庚的屬下?;ㄑ郧烧Z的被人忽悠了一通,兄弟倆就乖乖的跑去了給盤庚效力,就連自己阿姆說的,要他們去找自己外公的事情都忘記得干干凈凈。
盤庚這蠻王不是個善人,他見了兄弟倆的身手后高興得手舞足蹈的,同時也輕松掏出了兄弟倆的來歷,更是欣喜若狂。為了收服兄弟兩個,盤庚拿出了山林里訓獸的法門,將那酒肉管制得極其厲害,時不時的叫兄弟倆去給他辦些零碎小事,一旦事成了就給他們酒肉吃喝,以求慢慢的褪去他們的野性,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忠心打手。
剛剛訓了這兩兄弟還沒一個月呢,夏頡領了大隊人馬,施施然的趕到了,而且還和兩兄弟碰了面、交了手,更是不限量的給了他們酒肉。
一聽得說猿大、猿小兄弟兩個已經叫了夏頡主人,知曉他們來路的盤庚頓時氣得心頭絞痛眼前發黑,恨不得把出的刀子在夏頡身上狠狠的捅上數百刀才好。渾身哆嗦了好一陣子,盤庚才勉強咬咬牙齒,無比猙獰的吩咐了一句:“著夏頡那廝進來!”
王宮外,夏頡已經把猿大、猿小兄弟倆的來歷掏得干干凈凈。聽到了兄弟倆的阿姆臨終前的遺言,夏頡立刻有了收服兄弟倆的方法,那就是用山一樣的肉、海一樣的酒去滿足兄弟倆,讓他們乖乖的跟著自己,成為自己的助手。
盤庚用訓獸的手段對付兄弟兩個,是為了得到兩條忠心不二的打手、走狗。夏頡則是將自己和兄弟兩人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他是雇主,兄弟倆是聘請的高薪員工,他滿足兄弟倆的所有要求,兄弟兩自然會給他足夠的回報。
出發點和手段的不同,造成了迥異的結果。夏頡并不是比盤庚更富有,只是他更大方,心里沒盤庚那么多的花花腸子,所以他一出手,就擊潰了盤庚在兄弟倆心頭剛剛培養出來的一點點威信,成功的讓兩兄弟歸于自己的屬下。
滿意的帶著吃得滿嘴流油的猿大、猿小兄弟兩個走進了王宮,夏頡遠遠的就朝著坐在大殿盡頭的盤庚拱了拱手:“哈哈哈哈,盤庚大王,好久不見,今日可一切安。。。那個。。。你是誰?。俊?
夏頡呆呆的看著坐在寶座的那人,這人是盤庚么?可能么?
記憶中的盤庚,是一個圓球一般,每天有著極好的胃口,整日里吃肉喝酒的肉山。可是現在坐在寶座上的,是一個瘦得皮包骨頭,有如骷髏架子一般的人。若非他的面部輪廓還有點盤庚曾經的樣子,夏頡哪里敢相信這就是盤庚?
他結結巴巴的問道:“盤庚大王,你,這是病了,還是傷了啊?”
成功減肥了近千斤的盤庚扯了扯嘴角耷拉的面皮,陰沉沉的冷哼道:“本王。。。傷了。。。重傷啊。。。本王,是傷心啊!”盤庚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那幾個字,大殿內平地里卷起了幾陣陰風,吹得夏頡身上‘嗖嗖’的發冷。那語氣之幽怨、陰森,讓夏頡覺得盤庚是否用鬼巫秘法將自己轉化成了幽冥中的厲鬼。
盤庚身體微微哆嗦著,指著夏頡身后的猿大和猿小,低聲咆哮道:“猿大將軍、猿小將軍,你們這是干什么?”
猿大走上前一步,用力的拍了拍油乎乎的胸脯,狂笑道:“阿姆說了,誰給肉吃,誰給酒喝,就給誰賣命!”
盤庚氣得狂叫道:“難道本王沒有給你們酒肉么?”
猿小上前一步,大聲叫嚷道:“肉太少,不夠飽;酒太酸,不好喝!主人給的肉比你的多,比你的香;主人給的酒比你的酒好喝許多!咱們給主人賣命,不給你賣命!”
猿大憨憨的叫道:“阿姆說了,自己有酒肉卻舍不得給我們吃的,都不是好人。我們山林里的人,最是大方,沒有你這樣小氣的?!?
猿小重重的跺腳叫道:“阿姆說得沒錯,我們山林里的子民,見了客人都要拿出全部的酒肉招待客人。你庫房里有這么多的酒和肉,卻每次只給我們一點點,小氣,壞人!阿姆說了,山林里的子民若是小氣的,就是最壞的那種!”
皮笑肉不笑的裂開嘴‘嘿嘿’了幾聲,夏頡唯恐再出什么意外變故,將兄弟倆按在了一旁座下了,自己也選了一塊玉板端端正正的坐下,對盤庚怪笑道:“大王,猿大、猿小他們自愿跟隨我,卻也不算我搶了你的人,嘿嘿,還是說我這次來的正事罷?!?
盤庚身體哆嗦了一陣,終于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他瞇著眼睛,苦笑道:“原本我蠻國釀酒的本事,就不如你大夏?!庇悬c無奈的看了一眼猿大和猿小,盤庚自我安慰道:“罷了,五百萬大軍都能被勒索了去,我的孩兒們都還在安邑城做人質,還有什么舍不得的?”
嘆息了一聲,盤庚看了夏頡一眼,問他道:“那,夏頡,你這次來,又有什么事?”他指了指空蕩蕩的王宮,冷笑道:“看看吧,我們蚩尤山城被你們掃蕩了一遍,本王寶座上的寶石都被扒走啦。我們供奉的蚩尤魔神的頭顱,也被你們的隱巫尊拿去祭煉巫器了,你這次來,還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呢?本王,窮啦!”
擺出了一副無賴地痞的模樣,盤庚很光棍的攤開手。他就是要哭窮,他窮得都瘦得只剩一張皮了,莫非你夏頡還能把他盤庚的皮扒了?
蠻國站錯了陣營,海人失敗之后,蠻國的精銳軍隊全歸了大夏不提,就連盤庚所有的兒子都被放在了安邑做人質。尤其盤庚還發下了惡毒的血誓,必須是他在安邑城內做人質的那些兒子,才有資格接掌蠻國的王位。等于說半個蠻國已經落在了大夏手中。盤庚擺出這樣的一副無賴做派,卻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點了點頭,夏頡笑道:“是這樣。唔,我大夏履癸大王著我夏頡組建定天軍,專事平定大夏各處的叛亂。大王支援夏頡的五百萬蠻軍,如今正在夏頡的族地中鎮守地方,卻是無法調動的。所以,夏頡還請盤庚大王再想辦法,給我調集幾百萬人才是。”
“你,你,你!”夏頡一句輕飄飄的‘大王支援夏頡的五百萬蠻軍’,氣得盤庚差點沒吐血。他指著夏頡,手指哆嗦了半天,嘴巴一張一張的,硬是沒能說出一句話。雖然,對于夏頡所說的大夏到處都有叛亂這一點,盤庚是很高興的。但是,夏頡向他要幾百萬士卒!
如今就算是抽了盤庚的筋,扒了盤庚的皮,剝了盤庚的骨頭,他也湊不齊一支成規模的軍隊了。蚩尤山城菁華盡去,蠻國的各大部族還對這蠻王的寶座虎視眈眈呢,盤庚若是再把手上僅剩下的一點點精銳交給夏頡,他還不如直接抹脖子來得痛快。
盤庚陰沉著臉蛋,一點兒都不客氣的看著夏頡,惡狠狠的說道:“要我死容易,要我再給你一個人,也是不可能的。”
拔出一柄三尺多長的玉刀,盤庚怒沖沖的站起身來,將玉刀狠狠的扎在了夏頡面前的地上。他盯著夏頡說道:“拔起刀來,捅死本王罷。要人一個人沒有,要錢一個銅錢都沒有,要命么,本王這里的一條命,還有安邑城里我那些孩兒的性命,你全拿了去!”
猿大、猿小兄弟倆相互看了一眼,猿小突然湊到了猿大耳朵邊,低聲嘀咕道:“大哥,這瘦巴巴的老家伙這么窮,我們幸好沒找他做主人??!”
猿大輕輕的點頭,不屑的吐了一口濃痰在地上,低聲罵道:“看他住的房子這么大,原來這么窮,一個銅錢都沒有。。。不過,銅錢是什么東西?阿小啊,你見過銅錢沒?”
兩兄弟在這里嘀咕,夏頡和盤庚將他們的嘀咕聲全聽到了耳朵里。夏頡只是抿嘴微笑,盤庚則是身體搖了搖、晃了晃,差點沒吐血栽倒在地。他氣呼呼的看了看夏頡,又掃了那兄弟倆幾眼,用力的點頭道:“要人沒有一個人,要錢沒有一個錢,本王現在還有一百多斤肉全在這里了。夏頡,你看著辦!”
當一個大王開始撒潑耍賴,夏頡也沒轍了。
他苦笑著看著盤庚,尋思了片刻,終于說出了他這次的真正來意。
“那,也不用大王你出一兵一卒,只要大王給山林里的所有部族下一條王令,叫他們將族中的精銳交出來,就是了?!毕念R燦爛的笑了起來:“大王,那些部族的首領,對您如今的王位,也有了很大的威脅罷?若是他們手上的軍隊突然減少了大半,大王也有時間收拾這個爛攤子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