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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白云急速飛來,一陣翻卷后,兩道劍眉高高挑起的通天道人出現在石案邊。他一腳將夏頡踢開,大模大樣的坐在了石凳上,伸手朝那兩只還在天空盤旋的白鶴叫道:“小童子,把那‘天府紫芝’給老爺我弄來嘗嘗。嘿嘿,師兄,恭喜你得了昆侖山??!那玩意從天地通道中摔出來,師弟我跑去的時候,可就已經落入師兄你手中,師弟我不好意思下手搶啊!”
手狠狠的一抓,兩只還在空中猶猶豫豫的白鶴尖叫一聲,渾身白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扒掉了大半,撲騰著光溜溜的兩只翅膀狼狽的摔在了云頭上。通天道人蠻橫的抓過兩只白鶴,從他們嘴里搶下了兩支芝草,得意洋洋的塞了一棵在夏頡的嘴里,隨后自己吞了一棵。
夏頡的巫力、真元又是一通暴漲,他歪著腦袋看著那兩只狼狽無比好似脫毛野雞的白鶴童兒,很是替他們可憐的嘆了一口氣。兩只白鶴驚恐的拍打著光禿禿的翅膀縮到了原始道人身后,就連那已經化為人形的童子也都面露驚駭的連連倒退,再不敢看通天道人一眼。
原始道人面皮一抖,惱怒道:“師弟。。。你。。?!笨粗莾芍挥鹈话堑舸蟀氲陌Q,原始道人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我,我怎么?”通天道人擺出一副蠻橫的嘴臉,用力的拍著夏頡的肩膀道:“徒弟,要做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大膽的去做!”故意看了一眼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笑吟吟的說道:“師尊可不管什么天道地道胡說八道,我通天教主的徒弟想要干什么,那就去做罷!就算把天捅了窟窿,那又如何?”
原始道人陰沉著臉蛋,冷冰冰的說道:“師弟,這是師尊的意思。你從島上破關逃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罷?”
沉重的一擊狠狠的打在了通天道人的死穴上,通天道人嘴巴張了張,愁眉苦臉的說道:“師尊出關了?他老人家,不是應該正在擺弄那些我們搶去的賊贓么?”
“吭。。??浴?。??浴?。。”原始道人憤怒的咳嗽了幾聲,狠狠的瞪了通天道人一眼。
通天道人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嘆息道:“好罷,既然他老人家都說話了,我們做徒弟的還能說什么?夏頡乖乖徒兒,那莫族和涚族的人,死了就死了罷,你也別傷心,以后這種事情,你還要看得多了。”
用力的擦了擦鼻子,通天道人怪笑道:“不愧是昆侖山上挖出來的天府紫芝啊,這藥力好強,我都快流鼻血了。”
原始道人哼了一聲。夏頡卻只是暗笑,這芝草他吃下去都沒事,通天道人何樣人物,怎可能有事呢?卻又聽得通天道人怪笑道:“大道無情,天道無情,那是放屁?!币痪湓挘f得原始道人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猛的站起了身來。通天道人搖頭晃腦的說道:“本教主因為,有情也好,無情也罷,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啊,是我的徒弟,那是一定要有情有義的。。。所以,乖乖徒兒,師尊又有事情給你做?!?
同樣站起身來,通天道人用力的拍了拍夏頡,贊許道:“好徒兒,嗯,好徒弟。。。明兒天或者后兒天,師尊把你那一幫子師兄師姐全派來鎮天塔,這鎮天塔內如今有多少工匠啦?”
夏頡呆了呆,微笑著躬身答道:“近億。。。而且,還在不斷的征召之中。”
用力的點了點頭,通天道人斜眼看著原始道人,得意洋洋的說道:“你是鎮天塔的督造大臣,這鎮天塔就是你的地盤。所以,你讓你的師兄師姐還有一干師弟什么的都去里面傳道罷,傳我教的大道!哈哈哈,這份功德,可是極大的?!?
原始道人剛要說話,通天道人突然怒喝道:“誰敢偷聽本教主說話?”
‘哧啦’,一道可怕的強光自通天道人腦后狠狠斬出,將原始道人身后一片虛空斬成粉碎。廣成子、赤精子、姜尚、申公豹等人突然自那一片虛空中出現。廣成子、赤精子狼狽的朝通天道人行禮道:“師侄。。。見過通天師叔?!蓖ㄌ斓廊四且粍?,不盡破開了虛空,還把廣成子他們身上的道袍都劈得稀爛,大片大片的皮膚都露了出來,和那兩只被扒毛的白鶴有異曲同工之妙。
通天道人邪氣十足的笑了幾聲,然后,他突然仰天狂笑了足足有一頓飯時間。
過了許久,通天道人突然收斂了笑聲,很是神氣十足的對原始道人說道:“師兄,你原來也打著讓諸位師侄來這里傳道的主意啊?哦呵呵呵呵呵呵,您早說嘛!何必半路攔下我的乖乖徒兒,你的乖乖師侄,嚇得師弟我心肝一陣亂顫,急匆匆的就跑過來呢?”
眉飛色舞的通天道人背著雙手,在原始道人面前邁起了四方步。他搖頭晃腦的說道:“您要師侄們來這里傳道,您要給我明說嘛,你不明說,我怎么知道你要這樣做呢?我們是師兄弟嘛,如果你大大方方的說了,師弟我不可能不答應的嘛。。?!?
絮絮叨叨的,通天道人說了足足一刻鐘的廢話。原始道人的一張臉抽啊抽的,硬是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夏頡低頭垂手,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他心里那個笑啊,差點就憋不住狂笑出聲了。
原始道人今日巴巴的找上了自己,扯了好一陣子,給了自己偌大的好處,原來是想要搶占先機,讓廣成子他們在鎮天塔工地傳道???呵呵呵,沒想到,自己的師尊反應這么快,及時的趕到??!
笑,夏頡在偷笑,既然要在自己的地盤上傳道,既然自己這個護短的師尊趕到了,那,自己的好處,應該是不少!
沒能去救莫族和涚族人的憋悶,一時間輕輕飄散,夏頡已經開始期盼,原始道人要用什么寶貝,才能堵上通天道人的那張嘴了。
第兩百章 血影
清風陣陣,冉冉白云在腳邊飄過。
這里是鎮天塔四千五百八十里的高處。一根粗丈許的鋼梁斜斜的挑出了鎮天塔百數十丈遠,上面托起了一片方圓不過三十幾丈的小平臺。平臺上有亭臺樓閣各一,甚至還有一眼湖泊、一座假山、數片樹木。一切都是精致入微,有如假山盆景般一切都恰到好處。
青殜領著幾個年輕的女巫在最高的那座六層樓閣屋頂上蹦蹦跳跳,手里拎了一根長繩,繩子上系了一只碩大的白色大鷹,正在那里放活風箏。也不知道青殜給這大鷹放了什么藥,大鷹精神亢奮的在天空一陣亂舞,卻總是飛不出一百丈遠,凄厲的鷹啼聲在高空中傳出老遠。
‘嘿~~~喲,嘿~~~喲’,高塔頂上一道灰蒙蒙的靈氣一陣卷動,一塊方圓數十丈的巨石憑空生成,重重的砸下。大群螞蟻一樣的工匠涌了上去,用纜繩、鐵棍等物拼命的撬動這巨石,將它慢慢的推開,堆砌在它應該在的地方。隔開他們不遠就有幾個大巫懶洋洋的站在一旁,卻沒有一個大巫出手相助。哪怕這些大巫隨手就能將這些巨石挪走,但是大巫怎么可能干這么粗笨的活計?
‘咚咚咚咚’,數十塊巨石自天空落下。有一處工匠過于密集,他們來不及躲閃,巨石砸死了數十人。那些監工的大巫這才疾走過去幾個,施展巫法將巨石挪開,隨手一道巫炎噴到那死尸上,將那一團團的血肉燒成了灰燼。一旁有巫開始念誦祭祀的咒文,這些被砸死的人,直接被當作祭品,將靈魂和血肉獻給了那冥冥中的鬼神。一干工匠面帶悲凄的低下頭,沒人敢吭聲。
‘咚咚咚咚’,巨石一塊塊的落下,工匠們只要將這些規格標準的巨石稍微調整一下位置,就能鋪起一層平坦的塔體。自然有大巫施展巫法將建木噴射出的靈氣融入那些巨石,將鋪成的巨石和塔體連成一體。方圓九百里、高數十丈的一層塔體,若是一切順利,只要不過一頓飯的時間,就能完全鋪成。這其中,建木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濃郁的青木靈氣在塔身上蔓延,工匠們被浸泡在這粘稠有如液體的靈氣里,他們的肉體的勞累和傷痛被靈氣驅除,每時每刻都能以最佳的狀態工作。除了吃飯和短暫的休息,在青木靈氣的滋養下,他們能沒日沒夜的拼命工作,直到他們被巨石砸死或者被狂風吹出塔身活活摔死。‘嘿~~~喲,嘿~~~喲’,沉重的號子聲從最低的塔基一直合唱到最高的塔尖,那充滿了力量的號子聲,震得天空都在顫抖,震得大地都在哆嗦,震得白云都粉碎飄走,只有大巫們無動于衷。
旒歆坐在小平臺上的小湖邊,腿上堆著一件很寬大的長袍,手持陣線,正在那里縫補長袍肩膀上掙出的裂口。平日里可以靈動的掐動巫訣的纖纖玉指,今日卻有如鐵柱子般僵硬沉重。旒歆用握巫刺的方式握著那鐵針,近乎咬牙切齒的對著那裂口一通亂插亂縫,突然鐵針一劃,狠狠的在她指頭上捅了一下,鐵針‘啪’一下被震成了粉碎。
苦惱的抬起頭來,旒歆抓起那件長袍,輕輕的扯了扯,無奈的發現自己又將長袍的前胸和后背縫在了一起。近乎氣急敗壞的旒歆惱怒的左右看了看,嘴里突然噴出一道青色烈焰,將那長袍燒成了粉碎。隨后,她厲聲喝道:“青殜,去城里再給夏頡定做一百套一模一樣的長袍來。。。唔,告訴他,這都是我縫補好的。”
青殜哆嗦了一下,手上長繩猛的一用力,那可憐的大鷹一頭栽下,狠狠的撞在了鎮天塔上,被撞了個昏天黑地,再也動彈不得。青殜輕輕嘀咕道:“夏頡大哥好可憐,好可憐。。。這幾天他的衣服都被燒掉了好多,好多?!?
搖了搖頭,青殜卻又怪笑道:“不過,也是活該。他對旒歆姐姐說什么他喜歡‘賢惠、持家’的女子,嘻嘻,惹得旒歆姐姐學著做那些雜務,唉,自作自受啊?!鼻鄽姄u頭晃腦的領了幾個女巫縱身朝安邑城的方向飛去,嘻嘻的笑道:“那時候夏頡大哥一定喝多了,絕對是喝多了?!?
面色極其陰沉的旒歆緊咬銀牙,又從身后的假山腳下抓出了一雙被踢開了縫的皮鞋,找出了修補皮鞋的工具艱難的勞作起來。結果,一盞茶的時間不到,那雙可憐的皮鞋也在旒歆的怒火中化為灰燼。呆呆的看著兩手的白灰,旒歆愁眉苦臉的哀嘆道:“忘了給青殜說了,要她多帶幾雙皮靴回來哩。夏頡穿靴子,怎么老是壞得特別快?這可都是飛龍皮做的靴子,也算結實了呀?”
被旒歆在背后嘮叨的夏頡,此刻正陪在多寶道人的身邊,殷勤的扶起了一名被巨石砸斷了手腳,正要被處死做祭品的工匠。多寶道人手持凈水,右手在水碗里急速畫著符箓,一碗清水頓時放出了熠熠光芒。將清水給那工匠服下,工匠的傷勢頓時痊愈,那工匠欣喜若狂的對多寶道人連連磕頭稱謝。
多寶道人笑吟吟的對那工匠附耳低聲說了幾句,于是乎,通天道人的信徒,又多了一個。
夏頡站在多寶道人身邊,那些監工的大巫沒一個敢靠近來偷聽多寶道人說話的。夏頡是督造大臣,對于鎮天塔工地內的一切人都有著至高無上的生殺大權。他帶了數百名煉氣士進了工地,這些煉氣士整日里忙著給那些受傷的工匠療傷,整日里對那些工匠說一些玄妙的、稀奇古怪的話,這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夏頡往那里一站,刑天家派給夏頡打下手的大批高手往夏頡身后一站,哪個不知道死活的巫敢多事?
漸漸的,也就十幾天的功夫,這道門的教義,可就在工地的工匠中漸漸的傳播開了。只是,原始道人的道和通天道人的道在理念上就有著一些不同,廣成子帶領的煉氣士和多寶道人帶領的人同時傳道,往往弄得那些工匠一頭霧水就是。
突然間,一塊巨石就在距離夏頡不遠的地方轟然砸下,夏頡有如受驚的豹子,猛的沖了過去,一腳轟在了那巨石上,將巨石踢開了數丈,救下了石頭下數人的性命?!轮ā曋?,他腳上的靴子又裂開了一條很大的口子。
幾個被嚇得呆呆怔怔的工匠急忙向夏頡磕頭道謝,夏頡搖了搖頭,看了看左右那些一臉麻木的大巫,苦笑道:“毋庸謝我。這是我師兄,多寶道人。你們身上有什么病痛,或者過得幾天因為被驚嚇了,夜不能寐心頭驚悸的,都可以找我師兄化解?!?
多寶道人挺配合的朝幾個工匠點頭,臉上盡是何須燦爛的笑容。這些工匠哪里見過夏頡這樣溫和、這樣關愛他們的巫?那里見過多寶道人這樣平和近人的大神通之人?一時間他們將兩人奉為天神,截教弟子在工匠們心頭的份量,隨著這幾個工匠的述說,又多了一分。
就在夏頡他們腳下一里的地方,工匠們正在辛辛苦苦的在地上雕刻巫陣的所在,幾個原始道人的門徒,也正在辛勞的傳道。一名身穿月白道袍,頭上帶了一個風兜,慈眉善目很有親和人的道人坐在一塊碩大的精金上,對那些剛剛完成了一處巫陣雕刻的工匠微笑著說道:“若心中突生猛怖,心不能安;若野外突逢猛獸毒蟲,性命不能保時;當默誦吾之道號慈航,當有大威能助你。”一圈溫潤的白光自慈航道人的眉心射出,罩住了這些憨厚純樸的工匠,使得他們心頭突然升起了濃濃的暖意,身心一陣的輕松,眼前好似凸現大光明世界,耳邊隱隱纏繞天籟妙音。(您的一次輕輕點擊,溫暖我整個碼字人生。一起看文學網玄幻奇幻頻道,更多精彩內容等著你?。?
面容益發顯得蒼老的姜尚背著一個竹簍,穿著一身粗布衣服,坐在一群休息的工匠群中,用扯家常的語調和那些工匠講述如何分辨野外的藥草,如何找出解毒的、療傷的、治病的各種草藥。他從竹簍中取出一株株藥草,詳細的向這些工匠講述它們的特性和用法,周圍的工匠們聽得如癡如醉,這等知識,向來只有黎巫殿的大巫們才能掌握啊。
過了不多時,工匠已經對姜尚口口聲聲直稱:“尚翁。”粗手大腳的姜尚,有如取自大江的一碗水重新倒回了大江,太容易融入這些工匠了。
而另外幾層刻畫巫陣的所在,截教弟子們傳教的方式,就有點讓人哭笑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