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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昊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他呆呆的看著刑天華鎣走進了后宮,自己身后的十幾名臣子也被履癸下令殺死,他一時間弱了膽氣,乖乖的退回了朝臣的班列中。易昊偷偷的瞥了一眼正目露兇光看著自己的刑天兄弟一干人,心中突然一陣的后悔:“我干嘛要招惹他們?刑天華鎣這臭女人,她的話也能相信么?我糊涂了,她刑天華鎣是王后不假,但是她的王后之位,也是刑天家捧她上去的呀!”
易昊那個后悔啊,就不用提了。他不斷在心中罵自己愚蠢,為了找夏頡報復,居然受了磐華那個賤女人的利用。自己就是一把刀,被人使喚著去殺人呢。最為讓易昊憤怒的就是,他這把刀,還是主動跳到人家的手上去的。
“唔,朝會之后,要不要立刻投靠刑天氏?”易昊站在朝臣隊伍中,心里打著亂七八糟的主意。因為和磐華的交好,因為和刑天華鎣的關系,易昊知道一些四大巫家和履癸幕后交易的詳情。他深知自己今日傻乎乎的作出的事情,會給自己帶來多么沉痛的后果。
瘦削了一大圈,近乎有點瘦骨嶙峋的盤庚領著他的一隊兒子走進了大殿。盤庚的臉上滿是虔誠和諂媚,他用信徒看待神的熱烈目光看著履癸,那等熱情的目光啊,讓履癸都有點飄飄然了。如果不是剛剛發生過自己的王后的某些愚蠢事情,履癸會非常享受盤庚那崇仰的目光。
盤庚一走進大殿,就五體投地跪倒在地上,他大聲的、虔誠的、無比恭敬的大聲叫道:“天下的共主啊,偉大的大王履癸啊,我,盤庚,代表我們南方蠻國所有部族、部落,各大山城的城主,以及南方荒野諸多異族的首領,向您臣服。”
“哈哈,哈哈哈哈!”履癸仰天大笑,他正要開口說話,一條臟兮兮的人影已經沖進了大殿,一腳將盤庚踢飛,筆直的朝履癸撞去。
履癸本能的一掌劈下,帶著強勁雷光的一掌,轟得盤庚渾身電光纏繞,身體焦糊的倒在了地上直哼哼。那踢飛盤庚的人卻是大模大樣的走到了夏頡身邊,大聲笑道:“乖孩子,聽說有人在朝會上欺負你?嘿嘿,過幾天老子掐吧死他!”
渾身臟乎乎的太弈一出場,剛剛心中忐忑的易昊頓時軟在了地上。他身體哆嗦著,腦海中一陣空白。他益發的仇恨起某幾個女人,如果不是他們,他今天根本不會蹦跳出來和夏頡對著玩啊!
太弈齜牙咧嘴的朝履癸笑了笑,點頭道:“夏頡我帶走了。他新立一軍的事情,讓刑天家的這幾個娃娃去蠻國辦理罷。”太弈笑得很陰險:“既然要從蠻國抽調武士新成一軍,那么,就干脆做得狠毒點,把蠻國所有的精銳武士都抽調走罷!刑天家的幾個娃娃,這事情,可就在你們身上了!”用力的拍了拍刑天大風的肩膀,太弈抓住了夏頡,化為一道流光飛逝。
旒歆冷哼一聲,自顧自的化為一道青色狂風追了上去。
身為宮廷大祭酒,身分地位崇高,位列甚至還在刑天厄之前的水元子也急忙‘喳喳’的叫了幾聲,緊隨了出去。水元子在朝殿里早就憋悶壞了,眼看太弈抓走夏頡,分明是有大動作,他還有不跟上去看熱鬧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混沌之體(下)
被太弈拎在手中急飛,夏頡和白都被迎面而來的狂風堵得喘不過氣來。太弈‘嘻嘻哈哈’的一路急奔,飛身到了通天道場內,找到了正趴在大殿回廊上瞌睡的玄武,抓住他正要飛起,通天道人卻從大殿內撲了出來,一掌按向了太弈。
太弈‘噫嘻’一聲,反手一拳拍出。一聲悶響,太弈被震得倒退了兩步,通天道人則是巴掌一陣顫抖,掌緣上冒出了一大塊紅印。太弈怒喝道:“你攔我怎地?早知今日,那天就該收夏頡做我的干孫子才是好事。”
通天道人氣得臉蛋一陣扭曲,他怒喝道:“夏頡,跪下頭來,貧道收你做九十八代關門小徒孫!”
太弈臉色一變,隨手將夏頡丟在地上,摩拳擦掌的叫道:“好,幾天不見,你似乎對本尊很有不滿么?”
通天道人瞇起眼睛,也不出法寶,他卷起衣袖,露出兩條白生生的手臂,笑呵呵的說道:“來,來,來,貧道就和你赤手空拳打上一局。都說你大巫肉身乃是三界第一,貧道今日見識見識你頂尖大巫的能耐!”
夏頡聽得心中大駭,通天道人修為通天不假,但是要和大巫比較近身格斗的功夫,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就算通天道人萬劫不滅,那也是元神不滅,他的肉身,還是可能受到傷害的。以己之短,攻敵所長,這種事情怎么能做?
尤其是,通天道人和太弈,一個是他的師尊,一個是他的義父,都是對他夏頡有極深恩情的人,他怎能讓他們兩個打斗起來?
再說了,這里是安邑,安邑的規矩就是,一鼎大巫都嚴禁在安邑城內打斗,唯恐破壞了安邑城內的諸多禁制。這兩位可好,一名天生的圣人,一名當今修為最高的巫,他們兩個要事打出了怒火,隨便是誰一掌轟出,安邑城就得變成天坑。如今正好是無數百姓搬遷回安邑的緊要關頭,安邑城內起碼有數百萬人在忙碌著,城外還有大量軍隊在調動,他們這一打起來,要死多少人啊?
夏頡只能是挺身而出,委委屈屈的向兩位摩拳擦掌嘴里不斷叫囂著要教訓對方的人連連鞠躬賠禮,好容易才讓他們打消了廝殺的念頭。
太弈恨恨的瞪了通天道人一眼,他冷笑道:“記住,一甲子之后,若是夏頡的巫力修為超過你那所謂的煉氣之道,你的腦袋就是我的。”
通天道人呵呵大笑,眼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他微笑道:“若是貧道輸了,這具肉身的腦袋自然是你的。若是貧道贏了。。。”
太弈‘嘎嘎’直樂:“若是你贏了,隨意你到處傳教就是,保證沒有任何一個巫家會阻攔你傳教。也省得你如今在背后幫那刑天家。”
夏頡一聽,好么,兩個感情都是不吃虧的主兒。太弈輸了,根本于他無損,他損失什么呢?通天道人輸了,這具肉身的腦袋給太弈。。。僅僅是砍頭,能殺死一名圣人么?感情也是一個不損自己分毫利益的空頭承諾。
兩個都是老奸巨猾的主兒,誰也不說誰罷!只是樂得自己在其中占了便宜就是。
太弈抓起玄武,另外一只手抓起夏頡,哼哼了幾聲,破空朝南方飛去。旒歆、水元子緊隨其后。通天道人低頭思忖了一陣,突然大聲笑道:“太弈,你帶了夏頡往何處去?你可不能在夏頡身上搗鬼,壞了他修道的道基!”通天道人清喝一聲,四道劍光卷起一道長有數千丈的長虹,快若閃電的飛向了南方。
隔著數百里地,太弈還能和通天道人在那里斗嘴:“老子是這樣卑鄙的人么?嘿嘿,老子這次算是明白了,你們煉氣士的煉氣之道,要通過體內的那些無用的經脈呀!唔,老子給夏頡重鑄身軀,若是堵塞了他體內的經脈,豈不是一定勝過了你?”
通天道人氣得‘哇哇’直叫,他喝道:“太弈,你若敢堵塞夏頡體內奇經八脈,貧道就以輪回大法,封印他神識巫源!哈哈哈哈,到時候他也無法修習巫力,咱們都沒得贏場!”
兩人越是爭吵,那火氣越是上升,各種兇狠毒辣的手段都在口頭上對夏頡施加了一番,聽得夏頡是冷汗潺潺而下,心頭一陣亂哆嗦。那些狠毒的手段啊,只要任何一條用在了人身上,那人就是輪回百世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什么都別想修習的大廢才!
吵著吵著,太弈和通天道人那火氣益發的上來了,隔著數百里遠,兩人遙遙的用目光對轟了一記。只聽得一聲雷響,虛空中炸開了一圈圈無形的氣勁,眾人下方一大片山區數十座山頭‘轟’的一聲被炸成了粉碎,也不知道誤傷了多少飛禽走獸。兩人對拼了一記,然后又在嘴上嘮嘮叨叨的爭個不停,過了一會兒,又是一記對轟。
如許飛了小半個時辰,云夢大澤都遠遠的被丟在了后面,一行人已經飛到了極南方的大洋之上。
南方大洋上正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一股颶風正在興起。太弈一頭扎進了颶風中,繼續朝南方飛去。通天道人冷哼一聲,手指上射出一道極細的劍氣將那颶風掃蕩一空,身形展動,已經追上了太弈,飛了一個肩并肩兒。兩人隔著七八丈的距離,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爭吵。太弈說‘夏頡宅心仁厚,性格穩重,體格精奇,是他太弈的最好接班人’;通天道人就說‘夏頡與道有緣,天生而通天道,是他門下最佳徒兒’!
兩人為了夏頡到底是最適合修煉巫力還是最適合修煉法力的事情,又開始了新的爭吵。
兩種截然不同的修煉體系,兩種南轅北轍的觀念相互沖突,通天道人和太弈都是口生蓮花,講述了自己對天道和巫道的領悟,聽得夏頡是津津有味,只覺心中無數疑惑,一時間都得到了解釋。
只是,夏頡心理更是清楚,這種爭論,根本是不可能有結果的。誰叫他夏頡是一個怪胎,又能修煉巫力,又能修煉真元法力,兩者還一點兒都不沖突?普天之下這樣的怪胎,也就他夏頡一個,就連拜入了原始道人門下的申公豹,也都沒這等運道呢。
又飛了小半個時辰,前方突然有一道朦朧的黑影露出,夏頡定睛看去,卻是一座高有數萬丈,通體青黑的大山。這山下的小島周圍有千多里,四周的海域里有著無數的兇猛海獸正在相互廝殺捕食,大片大片的海水被染成了血紅色,一股子猙獰的氣息,自那一大片海域中彌漫開來。
這些巨大的海獸,最長大者有著數千丈長短,相互廝殺時,掀起了滔天的浪頭。卻又有那海中的土著異族,駕駛著小小的木舟在那戰場附近小心翼翼的窺覷著這些兇猛的異物,等待著漁翁得利的那一瞬間。
這些異族百姓看到天空幾道流光飛過,紛紛跪倒,朝天空膜拜叩首,顯然將夏頡他們當成了天神。
太弈領著眾人沿著山勢筆直的向上飛,最終飛到了山頂部。這高有數萬丈的山峰,山頭卻只有區區數丈方圓,山頭正中,有個丈許深的凹坑,凹坑內有著無數五顏六色的玉石,每一塊玉石都散發出濃郁的靈氣波動,卻是夏頡所不理解的一種非常復雜、非常晦澀、從沒有碰觸過的靈氣,似乎這種靈氣中,包含了所有的靈氣種類,卻又并不簡簡單單的僅僅將這些靈氣混雜在一起。
旒歆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快步走到那凹坑邊,拾起一塊玉石驚呼道:“混沌原玉?原來世上真有這種東西?噫,那,可就不客氣了。”她大袖一卷,坑內數萬塊五顏六色的混沌原玉被她一掃而空。旒歆得了便宜,快步退回了夏頡身邊,一對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般,顯然她很是開心。
太弈一張老臉抽了抽,嘰嘰咕咕的抱怨了幾句,一腳將夏頡踹飛了起來,一頭栽進了那凹坑中。夏頡剛想要開口叫嚷幾句,卻發現自己身體已經被禁錮得死死的,不要說開口了,就連眼珠子都無法動彈了。
太弈得意洋洋的朝通天道人擠了擠眼睛,樂道:“你的修為是我都看不透的,你可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通天道人‘嘿嘿’一陣兒冷笑,卷起右手袖子,五根手指掐動了一番,頓時點了點頭:“唔,原來如此。今夜天空十星連珠,你大巫們的十顆本命星連成一線,當引動天地間殘存的鴻蒙混沌之氣,化為混沌天雷轟下。好計算啊,這座山峰正處于這顆星體極陰地肺之上,混沌天雷,就是從這里劈下,不知貧道可有說錯?”
驚訝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太弈用力的點頭道:“妙極,你的神通比我太弈更高深幾分,卻能計算得這么清楚。”太弈眸子深處閃過一縷寒光,他冷笑道:“當初我將射日訣那等偏門巫訣傳授給夏頡,只是考驗他的秉性如何。如今看來,夏頡正是我要找的人,故而收他做了義子。”
嘆息了一聲,太弈笑道:“只是,射日訣雖是極上層的巫訣,修煉出的巫力屬性,卻和夏頡本命屬性大有不和。只是,我早就算定了今日混沌天雷劈下,可以將夏頡的身軀改造為混沌之體,兼容一切靈氣,任何巫訣、法訣修煉之后,得到的都是他本命屬性的巫力。”
通天道人面帶喜色的連連點頭道:“大善!若成了混沌之體,則不僅夏頡可吸收天地間一切屬性的靈氣修煉,更能使他的土性巫力施展之時憑空多了一份混沌之力,威力益發增強百倍。卻是比他如今的。。。”通天道人笑而不語,連連點頭,他眼珠子一陣亂轉,也不知道在轉悠著什么念頭。
“可惜就是,如今天地間的鴻蒙混沌之氣益發稀少,這落下的混沌天雷數量不夠,無法將他完全的改造成真正的混沌神軀!若是能改造成混沌神軀,夏頡百年內,定當能參悟出天神之道,生天成為天神!”太弈不無可惜的搖了搖頭,突然反手一爪抓住了玄武,‘桀桀’怪笑起來:“夏頡身軀虧耗太甚,改造成混沌之體需要大量的土性精血補充身軀,還請玄武神獸多多施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