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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汽還在朝四周瘋狂擴散,墜星湖內突然翻起了滔天的巨浪,數百丈高的黑色浪頭在湖面上胡亂的翻滾拍動,偶爾兩個浪頭相互撞擊,立刻就是天崩地裂般一聲巨響,隱星島都隱隱的顫抖起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陰寒徹骨的寒氣。寒氣越來越盛,突然間,之見天空飄下了晶瑩的好似鉆石一樣璀璨的粉末狀晶體,湖面上的巨浪在瞬間被凍成了一座座高大的冰山。數以萬計的冰山在湖面上胡亂的撞擊,聲音比方才更大了十倍。偶爾可見數座冰山撞在一起,無數塊碎瓊爛玉‘啪啪啪啪’的沖上天空,帶著尖嘯聲急速落下,打得附近的那些冰山一陣亂響。
夏頡有點吃驚的看著這一幕,他緩緩的說道:“不奇怪,海洋神殿能庇佑海人這么多年,和九大巫殿對峙也不稍落下風,自然有他們的本事。”
夏頡心里沉甸甸的,海洋神殿這么多年來一直在不斷的發展自身,從他們的末日堡壘、血族、狼人的出現,就可知道他們一直沒有放松戰爭的準備。而大夏的巫呢?他們繼承的還是祖宗的那一套東西,并沒有什么太大的進步,而且,因為血脈的原因,一代代的巫都在極緩慢的被削弱。此消彼漲之下,這一次,巫,能勝利么?
若非太弈他們也有了這樣的覺悟,以巫的高傲和狂暴,他們這次怎會動用這些手段來計算海人?大夏的巫,向來只喜歡在正面戰場上擊潰面前的敵人,他們又怎會玩弄這些玄虛?緩兵之計、太公釣魚、請君入甕,最后,也許還要來一個二桃殺三士。。。
如果不是太弈都不自信如今的巫的力量能夠應付海人的威脅,他們又怎會做這種事情?
太弈,卻在那里挑弄水元子。他用黑木杖輕輕的對著水元子的肩膀敲啊敲,低聲的問他:“先天水靈,可能控制這股水汽么?”
水元子正在啃一塊兒果脯。聽得太弈的話,他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其他的靈氣我不敢保證,只要是水性的靈力,誰能和我爭奪呢?”
用力的拍了一下水元子的肩膀,太弈鼓勵他道:“很好。等會動手,你幫我們消除這天地中的所有水汽,我保薦你作巫殿的大祭酒。”太弈笑得很陰險:“你如今只是王宮大祭酒,如果還能身兼一個巫殿的大祭酒,那身分地位,可就完全不同了呀!”
被夏頡已經弄得有點官迷傾向的水元子眼珠一鼓,分明是純粹水屬性的他,眼珠里居然噴出了火焰來!
很突兀的,天空突然一暗,湖面上那相互沖撞的冰山突然停滯了一瞬間,那水聲也在那一瞬間消泯。隨后,水聲大作,好似有天神一斧劈碎了天河的堤岸,讓那銀河水噴瀉到了人間,巨大的水聲震得湖面上所有冰山同時崩解,在場眾人中修為最弱的姜尚、黃一、申公豹三人面色一白,同時倒退幾步,嘴里鮮血噴出數丈遠。
赤精子怒哼了一聲,他手一翻,一道紫光覆蓋在三人身上,原本搖搖欲墜的三人立刻直起了腰桿。赤精子原本只是將那陰陽鏡握在手中,此時因為三名師弟無辜被震傷,他左手順勢挽了一個雷訣。夏頡眼角余光朝那雷訣一瞥,頓時眼角一陣跳動。他認得這個雷訣,只是,前世里他的那些教官,就沒一個人能夠施展出這個雷法的。而赤精子,居然單手就祭出了這雷印。
正在心里嘀咕,香風襲來,旒歆已經飄然到了夏頡身邊。她隨手將白提了起來放在自己肩上,雙眸緊緊的盯著那十二根圓柱中益發明亮的光幕,淡淡的說道:“夏頡,你要當心。這一次用原始巫杖吸引他們海洋神殿的人來隱巫殿,極其的兇險,事有不對,立刻逃去蚩尤山城。”
長吸了一口氣,夏頡緩緩的點點頭。他一聲悶哼,龍皮軟甲已經套在了身上,軟甲下面,紫綬仙衣也浮在了體表。他手一抽,從手鐲中抽出了那根巨型狼牙棒。隨后,玄武居然是腳下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的,好似做賊一樣的飛跑了過來。嘴里還咀嚼著兩顆旒歆給他的‘龍涎果’,玄武含糊的說道:“小丫頭你放心罷,有我老龜在,天下能傷他的人,少之又少。”
玄武的大腦袋擺了擺,掛上了一絲諂媚的笑容,無比殷勤的朝旒歆點點頭。旒歆翻了個白眼,隨手從袖子里摸出了幾個黎巫殿種植的珍奇果子,順手塞進了玄武的嘴里,隨后給夏頡和白也塞了一個。
果子很甜,很脆,也很香。更兼果肉冰冷,唇齒交接時,那果肉里豐富的汁水流淌出來,好似一條冰線流淌進了肚子。緊接著一股子暖意騰騰的冒了出來,夏頡只覺得體內血脈奔涌,渾身精力充沛,周身上下已經被調整成最完美的狀態。
夏頡驚訝的看了一眼旒歆,沒想到她平日里拎著的那個竹籃里的水果居然有這樣的奇異功效,他正想詢問這果子的名字,突然旒歆的面容一肅,一裘黑袍裹住了全身,旒歆已經恢復成夏頡初見她的那模樣。寬大的頭罩將她俏麗的臉蛋掩蓋住,只有眼部兩團綠色的鬼火熊熊燃燒,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森然壓力緩緩的蕩漾了開來。
無數細小的綠色光點漂浮在旒歆的身周,夏頡看得清楚,這數以百萬計的細小光點,是無數顆奇異的種籽。
天地間一聲巨響,從那十二根巨柱中沖出了一道刺目的藍光,筆直的轟在了廣場上。一隊隊趾高氣揚身穿華麗的黃金鎧甲的海人戰士邁著整齊的步子走了出來,若是金鋼在場,他會發現,這些戰士就是那日他在神殿下面的密室中見過的那種透支了生命力以求得強大肉體的人。每一個人的肉體都達到了一鼎巫武所擁有的強度,領隊的三十幾個戰士,他們的肉身甚至和穆圖一樣,被強行提升到了三鼎巫武所擁有的水準。(您的一次輕輕點擊,溫暖我整個碼字人生。一起看文學網玄幻奇幻頻道,更多精彩內容等著你!)
一隊百人,一隊百人,很快就是三百隊金甲戰士走出了那一道藍光。三萬名擁有一鼎巫武實力的海人戰士成四十五度的昂著下巴,整整齊齊的在夏頡他們對面數里外排成了三百個小小的方陣,六萬個黑漆漆的鼻洞對著他們噴出了不屑的冷氣。
藍光再次波動起來,一隊隊身穿藍色祭祀長袍,道貌岸然,雙手放在胸前喃喃的念誦著對海神的祈禱詞的神殿祭祀緩步走了出來。他們在四周充沛的水性靈力內如魚得水,一圈圈藍色的波紋從他們身上流淌出來,這些祭祀的精神波動,都達到乃至超過了一鼎巫士的水準。他們的身體很孱弱,比起大夏的巫士,他們的肉身簡直無法比擬,但是他們的精神力的強度,是實打實的強大!
太弈、午乙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數千年前巫殿和海洋神殿的第一次也是僅有的一次直接對戰,最終是海洋神殿付出了十一名海洋祭司的生命為代價,動用了海神權杖的全部威能,更是犧牲了幾乎全部的神殿祭祀,透支了他們的所有精神力匯聚在一起,由撒拿旦?奧古斯都最終一擊逼得那一代的九大巫不得不訂下雙方不許直接插手戰爭的盟約。
而那一次,海人單獨個體的能力極其低弱。他們的神殿守護戰士,最強的也不過六品七品巫武的水準,一名大夏的一鼎巫武可以秒殺數千名這樣的巫武。他們的神殿祭祀,最強大的也不過擁有接近九品巫士的精神力,那時候他們的十二名海洋祭司,也僅僅有著一鼎巫士的能力。
那一戰,海人純粹是用人命填平了他們和大夏巫殿九大巫之間的實力差距,并且利用海神權杖一舉擊傷九大巫,趁著九大巫不明白他們的真實實力時,簽署了對海人極其有力的雙方神殿和巫殿不許參與戰爭的協定。那是多少條人命才填平了他們之間的實力差?數千年前的九大巫,比起如今旒歆他們,實力絕對強了不止一籌,一擊之下,千萬生靈盡成齏粉,海人硬是用人命拼出了供他們生存的一塊土地。
可是現在,海人的神殿守護戰士居然達到了一鼎巫武的水準!海人的神殿祭祀,居然有了一鼎巫士的能力!
太弈的臉蛋瞬間陰沉下來,他冷酷的自言自語道:“此次必須一擊得手,若再縱容他們發展下去。。。哼哼!”夏頡第一次看到,太弈流露出的,那和刑天十三發狂時差不多的瘋狂殺意。
太弈手上的黑木杖中透出了一絲晦澀的黑色光芒,漸漸的,那黑色的光芒轉為了灰色,最終變成了黑色和灰色共存,兩者有如太極圖一樣隨意轉換流轉不息的平衡狀態。一旁的多寶道人飛快的瞥了一眼太弈手上那破破爛爛不起眼的黑木杖,又看了一眼廣場正中光芒萬丈的‘原始巫杖’,臉上掠過一絲疑云。
海洋神殿的屬下大群大群的從那藍色光幕中涌了出來,接近十萬名狼人戰士扛著各種威力極大的單兵武器從那光幕中跑了出來。夏頡甚至看到了大概有五百名狼人戰士身上扛著的是一顆顆他極其眼熟的錐形彈頭。他飛快的用神識掃了一下那些彈頭,頓時憤怒的咒罵道:“操!扛著核彈頭來干什么?人肉炸彈也沒有這樣的!”
夏頡氣得幾乎是手腳發麻,他那個郁悶啊,這些海人,也真是太。。。他真的是再也沒能有什么言語了。
太弈的手輕輕的一推,這片峰頂的范圍再次擴大,瞬間已經變成了直徑在五百里左右的一塊圓形平地。大隊大隊的神殿所屬還在不斷的從那光幕中涌出來,漸漸的,那光幕所占據的范圍越來越大,這些海人可以五百人排成一排的從那里面急奔而出。
夏頡的眼角有點抽筋。只是短短半個時辰的功夫,從光幕中奔出來的海人大軍已經超過了三十萬人,他們密密麻麻的人擠人、人挨人的站在前方十里開外的平地上,那密密麻麻的模樣,讓他想起了傾巢出動的行軍蟻。
隱巫殿在場的不到三千名隱巫也緩緩的匯合在一起,站成了一個稀稀落落的陣形。大夏這邊的人冷眼看著海人的軍隊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他們心中都明白,這是海人在立威,在顯示他們經過這么多年的苦心經營后得到的強大軍力,從來沒有投放進戰場的強大軍力。當然,夏頡不無惡意的想到:“也許,這也是為了保護他們的性命。眼前的這些人,就算太弈出手也要一會兒功夫才能殺光,足夠他們逃命了罷?”
又過了許久,四十萬海洋神殿直轄的大軍剛剛涌完,十五萬具動作整齊劃一,渾身上下不是掛滿了粗粗細細的炮管就是塞滿了大大小小核彈頭的殺戮者機器人又潮水一樣的涌了出來。這一次,太弈和午乙的嘴角都開始抽搐,他們在低聲的詛咒著,咒罵海洋祭司們的膽怯和怕死。不就是來爭奪一根原始巫杖么?巫杖就放在面前了,他們還弄這么多的噱頭干什么?
午乙剛要向站在一旁的布拉德?瑞德表示一下不滿,五百多具高達二十丈,通體都披掛著厚厚的裝甲板的機器人緩步行了出來。夏頡的下巴差點沒脫臼了,他含糊其詞的哼道:“我操!機甲?”
看著那十幾具機器人肩膀上扛著的一丈多粗將近十丈長的菱形水晶炮管,夏頡、刑天大風他們參加過西疆戰役的人臉色全黑了下來。他們自然知道這種湮滅炮擁有多強的威力。看這么粗大的炮管,這一炮的威力怕是不會弱于七鼎大巫的全力一擊!
刑天大風兄弟六個加上一個赤椋還有申公豹,本能的往夏頡的身后縮了過去。尤其惡劣的是刑天磐,他伸手抓住了玄武的小尾巴,很親熱的在那里替玄武撓撓尾巴,一臉巴結的笑道:“老人家,咱們兄弟今天的性命,可就全在您手上啦!”
光幕擴張到了近千丈寬足足有里許高,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兩千多架通體散發著熠熠寒光顯然是嶄新出場的重型攻擊機從那光幕中沖了出來,隨后筆直的沖上了天空。夏頡眼尖,看到那些攻擊機的肚子上就僅僅掛了一個碩大無比的黑漆漆的圓頭炸彈。“娘的,又是核彈頭,還是加大分量的!”
以夏頡前世的知識,以這兩千多架重型攻擊機肚子下面掛著的那顆炸彈的體積來估算,這些核彈頭的當量大概、也許、應該在億噸級別以上!而且,夏頡敢保證,這些核彈頭的引爆裝置和攻擊機聯系在了一起,一旦攻擊機被擊落,炸彈就會立刻爆炸,以此帶來的連鎖反應,兩千多顆億噸級的核彈同時爆炸?
冷汗從夏頡身上不斷的涌出,幾顆汗水掛在了他睫毛上,讓他的視線有點模糊。
玄武的防御再強大,他能抵擋兩千多顆億噸級核彈的近范圍轟炸么?
一名九鼎大巫全力出手,相當于多強的力量?九鼎大巫的肉體能有多強悍?太弈他們能抵擋這絕對是海人同歸于盡的最后手段么?
果然,海人行事不僅謹慎,而且還真的有王牌在手。他們先用五個冒名頂替的大概是整容過的海洋祭司來‘看貨’,等原始巫杖真的出現了,就立刻動用龐大的軍力來接收巫杖。就算眼前隱星島上是數十萬海人對付三千多隱巫殿的隱巫,他們還是動用了兩千多架重型攻擊機吊著巨型核彈來以防萬一。一環扣一環,行事如此的小心翼翼,難怪他們能和大夏僵持了數千年。
夏頡沒有注意到,金靈圣母臉上的那一縷冷笑。她手上的四角塔輕輕的振了振,兩千多道肉眼不可見的游絲已經射向了那些攻擊機。
終于,伴隨著高亢的管弦樂聲,正主兒出現了。已經等得有點疲累的夏頡立刻抖擻精神,緊緊的握住了手上的兵器。
一隊千人的海人軍樂手扛著各式樂器緩步從那光幕中走了出來。隨后是一千名手持花籃的白衣少女緩步而出,她們纖手揮動,一把把紅色的玫瑰花瓣隨風飄灑,讓那還堆積著大堆大堆的殘破血肉的廣場在猙獰中多了幾分的旖旎。
香風陣陣,在一連串得意的長笑聲中,五名海洋祭司分別站在用白色的獨角獸拖拽的馬車上,得意洋洋的行了出來。他們的身邊簇擁著大堆的神殿護衛,每一個人的肉體強度,都接近了穆圖的水準。
穆圖拋開了身邊的四個剛剛嘔吐得面無人色的‘海洋祭司’,領著一干將領快步朝那五名海洋祭司行去。他朝正中的那祭司行禮道:“高貴的沃爾夫斯?亞歷山大閣下,我們已經順利的完成了您的囑托。”
這沃爾夫斯?亞歷山大得意的笑了起來,他興致勃勃的朝午乙笑道:“尊貴的大巫閣下,你們想不到吧?一路上你們護衛前來的人,只是我們的替身。我們偉大的亞特蘭蒂斯海洋神殿最為高貴的海洋祭司,怎會一路萬里迢迢的受那種奔波之苦?誰又能保證,你們不會對我們起壞心呢?所以,我們如今才出現,你們不用感到驚疑!”
太弈眼里射出兩道可怕的黑光,黑光好似蛟龍一樣卷向了那五百多具巨大的機甲。太弈大喝道:“人已至此,多說無用,動手罷!”
午乙大聲喝道:“擒下這五人,其他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