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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頡的老臉暈紅,他有點惱羞成怒了。他甚至看到玄武的臉上都有這么一點兒粉紅色,也不知道身為冷血爬行動物的玄武,怎么會臉紅的。
原本站在夏頡身后龜甲上的旒歆,也承受不住這數十萬人異口同聲的譏嘲,早在第一聲嘲笑發出的時候,她就將刑天大風從犼的背上趕了下去,刑天大風只能狼狽的和刑天玄蛭擠在墨麒麟的背上。一行人不約而同的勒住了韁繩,和走在最前面的夏頡隔開遠遠的,益發顯得塊頭巨大的夏頡和同樣塊頭分外巨大的玄武叫做一個萬人矚目。
水元子穿了一件極其寬大的巫袍,將臉面都遮蓋在頭罩里,偷偷摸摸的混在了那蠻國的三十名毒巫中。他做賊一樣很心虛的看著四周人山人海的海人,唯恐自己被那些追殺過他的士兵認出來。同時,他還很忙碌的不斷的時不時的偷瞥一眼騎在烏云豹上的金鋼,夏頡給他吩咐了任務,如果他能盯死了金鋼而不被金鋼發現,回去大夏后,夏頡請他吃安邑最好吃的酒菜。
在海人民眾不屑、蔑視的眼神中,在潮水一樣的嘲笑里,度秒如年的夏頡和同樣有氣無力無精打采的玄武終于到了那神殿門口。
這神殿門口的廣場比執政院大門外的廣場大了起碼三倍,廣場上到處是嚴陣以待的殺戮者機器人、海人士兵以及大大小小的戰爭機器。扛著小型毀滅炮的狼人士兵眼里帶著幾分兇殘的殺氣,在神殿四周晃蕩。天上有近百艘長有五十丈左右的戰艦懸浮,近千架重型攻擊機帶著沉悶的嘯聲在不遠處的云層里盤旋。
神殿上空覆蓋著極其厚重的水波,充沛的水性靈力主宰了四周的空間,一個極其龐大的精神波動毫無忌憚的在神殿四周掃蕩,那一縷神念所過之處,神殿上空數百丈厚的藍色水波頓時卷起大浪,發出沉悶的巨響。
旒歆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她給除了金鋼和那些毒巫外的所有人以神念傳音道:“按照巫殿典籍的記載,海人從天外而降的時候,那時的九大巫聯手攻擊他們,就是被他們以秘法聚集了所有海洋祭司的神識,這才打成了平手,立下了巫殿和海洋神殿都不許參加兩國戰爭的協議。”
打成了平手么?
夏頡很懷疑旒歆的說法,如果僅僅是打成了平手,以夏頡對大巫們的理解,他們怎么會就此善罷甘休甚至在這幾千年都信守那協議?直到上次該隱在安邑城到處扔核彈頭玩,十二海洋祭司遠距離接引該隱逃回亞特蘭蒂斯,大巫們才威脅說要重新加入戰爭?
應該是,大巫們在那一場戰斗中,最少是吃了不小的苦頭才是事實。甚至,夏頡猜測,在那一次戰斗中,也許大巫們輸給了海洋祭司。但是也許因為海洋祭司們的秘法并不能長久的維持,或者有了其他的什么變故,他們才被逼和大巫們簽訂了互相不加入戰陣的協議。
就在夏頡他們面前飄蕩的這一股精神力啊,強橫的程度簡直令人發指。也不知道海洋神殿這次出動了多少祭祀將他們的精神力匯聚在了一起,但是不管是旒歆這名九鼎巔峰的大巫,還是廣成子他們這些法力無邊的煉氣士,臉色都很難看,非常的難看。
只有水元子滿臉不在乎的縮著身子跟著夏頡踏上了神殿的臺階。水元子拼命的抽動著鼻子,他低聲嘀咕道:“好濃厚的靈氣啊,好舒服。這群小氣鬼卻也有點本事,都和水母宮里的靈氣差不多了哩。舒服,舒服啊。。。嘻嘻,夏頡,你臉色這么難看做什么?”
夏頡沒吭聲,他的心情很不好。眼前那股精神力給他的壓制感太強,夏頡甚至懷疑,這股精神力一旦調動神殿外的那股些水性靈力發動攻擊,怕是廣成子他們都難以討得好去。
他正在擔心的時候,那股幾乎已經凝結成肉眼可視的實質的精神力呼嘯著從天空沖了下來。巨量的水性靈力被那股精神力催動,在神殿大門外凝聚成了兩座巨大的人像――兩座面目猙獰渾身肌肉虬結,下半身是一條巨大魚尾巴的人像。
這兩座青藍色體內有無數道粗大閃電迸射的人像好似生靈一般仰天咆哮,發出巨龍長嘯般讓人膽戰心驚的巨響。它們手上揮動著一柄三叉戟,同樣是用巨量水性靈力凝聚的三叉戟發出巨大的浪濤拍岸的聲響,兩座人像將那三叉戟舞得風車一樣,蹦跳著朝夏頡逼了過來。
神殿門口,一名身穿淡藍色祭祀長袍的年輕人倨傲的看著夏頡他們,用修飾詞極多、語法極其繁復的海人語言,以那居高臨下的命令式口吻大聲喝道:“放下你們所有的武器,解除所有的武裝,口頌至高無上的海神的名號,你們才有進入神殿的資格。”
放下武器,夏頡他們并無意見,反正他們的兵器法寶都藏在百寶囊、儲物手鐲或者自己開辟的芥子空間內。但是,口頌海神的尊號,這是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夏頡的心態比較復雜,但是不管怎樣復雜的心態,想要他向一名非本族的神靈祈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旒歆更是一臉怒氣,她信奉的是上古的天神,屬于九州的上古天神,這海人的海神在巫殿的教育中是徹頭徹尾的邪神,她怎會稱頌他的名號?尤其只要她能邁開最后的那一步,她就能平地升而成巫神,她又怎會尊敬外族的神?
至于廣成子他們,什么也不要說了,他們這批先天之人生于鴻蒙開辟后的那一瞬間,甚至如今巫族信奉的很多天神都是他們的晚輩,他們怎么可能去稱頌海人的神?若非某些不可抗力的變故,他們才不會到了如今才去九州傳道!
嗯,金鋼他們就算了,在他們腦子里,除了他們信奉的蚩尤巫神,其他的所有神都是應該被滅九族的貨色。他們不口出穢語就很給面子了。
一時間夏頡他們一行人沒一個人吭聲,沒一個人愿意稱頌海神的。
神殿內外一片寂靜,過了大概一盞茶時分,那股精神力突然劇烈的波動起來。兩尊高達百丈的人像發出一聲怒吼,兩柄三叉戟重重的朝著夏頡當頭砸下。那神殿門口的青年祭祀憤怒的嚎叫著什么,可夏頡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那兩柄三叉戟上發出的可怕的能量波動,讓他已經喘息不過來。這起碼是九鼎大巫級別的攻擊力!
旒歆眼里怒氣一閃,她激閃身到了夏頡身前,兩只素手緩緩朝那兩尊人像拍去。
水元子卻已經一聲歡呼,他大笑道:“大補呀!”
好似見到肉骨頭的小狗,水元子團身朝那兩尊人像撞了過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挑開了說(上)
青氣沖天。在神殿廣場上的海人貴族、狼人戰士的眼里,旒歆在那一瞬間已經化為一棵青青郁郁的大樹,充滿了生機,不怕風吹雨打,可以頂住天雷轟擊,萬劫不移的大樹。她兩只細嫩的小手和那兩柄巨大的海藍色閃動著電光的三叉戟比起來,是如此的纖小,可是在氣勢上,反而蓋過了那兩尊人像一頭。天地生消克制自有規律,旒歆純木的巫力,恰好將海洋神殿的水性能量克得死死的。
眼看兩只小手和那兩柄三叉戟就要碰上,夏頡卻出人意料的動了。
眼睛瞪得好似牛眼一樣,夏頡左手攔腰摟住了旒歆,一用力將她猛的提了起來。夏頡長聲喝道:“老子還沒有讓一個女人擋在我面前的!”前世里,向來是夏頡替同伴抵擋敵人的槍林彈雨,他怎能容忍讓旒歆這樣的一個‘嬌滴滴’的少女替自己抵擋這強橫的一擊?哪怕他知道旒歆的實力遠超自己,但是出于一種戰士的驕傲的本能,他本能的將旒歆摟在了自己懷里,隨后轉過了身體。
一輪土黃色的半透明的龜甲在夏頡身后突然冒了出來,‘玄武盾’,這是那玄武神龜認錯了夏頡,給他注入那一股玄武精氣后夏頡得來的獨特能力。這看似脆弱的半透明光盾,擁有的防御力比夏頡自身的肉體還強了數十倍。
一聲巨響,兩柄巨大的三叉戟狠狠的轟在了夏頡背上,那土黃色的龜甲寸寸碎裂,又縮回了夏頡的身體。一蓬紫光沖天而起,紫綬仙衣穩穩的將那兩柄三叉戟一托一卸,一股奇異的回旋之力將那兩柄三叉戟震起來有七八尺高下。兩座巨大的人像發出一聲怪嘯,手掌一滑,兩柄三叉戟居然朝著神殿兩側的那大批海人貴族當頭砸了下去。
莫維爾嚇得魂飛魄散,神殿附近的海人貴族,可都是他們亞特蘭蒂斯的精粹所在。若是被這兩尊人像誤傷,那樣嚴重的后果,是他無論如何也承受不起的,整個亞特蘭蒂斯的神殿和執政院,都會立刻崩解。莫維爾好似一個被有暴露癖的流氓騷擾的圣女一樣尖叫了一聲,他飛快的扭頭看了看附近幾名執政官,毅然的朝后一倒,堅定的暈了過去。
夏頡的實力還是太弱,根本無法發揮‘玄武盾’以及紫綬仙衣的全部防御力。兩柄巨量的水能量匯聚的三叉戟,將他好似拍水球一樣的轟出了數百丈,狼狽無比的吐出了十幾口鮮血,踉踉蹌蹌的摟著旒歆在地上朝前行了幾步。雙手青氣陣陣的旒歆渾身癱軟的軟在他懷里,眉目間一片的古怪。銀牙輕輕的咬著淡青色的嘴唇,旒歆的眼珠有點發直,更有點神思恍惚的樣子。
強勁的破風聲在神殿門口激蕩,兩柄巨大的三叉戟轟向了神殿兩側站著的無數海人貴族,無數人同時發出了驚恐至極乃至歇斯底里的尖叫。正在廣場邊緣領了數百名狼人軍官巡視的穆圖看到那兩柄三叉戟的砸向,不由得嚇得魂飛魄散。忠心耿耿的狼人戰士們從四面八方朝那兩座失手的人像急奔而去,他們要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這兩柄殺傷力巨大的三叉戟。
恰這時,水元子已經蹦到了半空里。他那黑色的巫袍突然膨脹,隨后炸裂成了無數的碎片。數萬顆拇指頭大小的瑩白水珠從那巫袍中噴射出來,略微的瞄準一下后,帶著刺耳的尖嘯聲撕裂了空氣,朝那兩尊由純粹的水性能量凝聚的人像射了過去。
連串的巨響發出,那巨大的浪濤聲震得地面都在發抖。數萬顆瑩白的水珠不斷的穿透那兩尊人像,打得這人像身上到處都是破爛的窟窿,兩柄三叉戟在一瞬間就被撞成了碎片。巨量的水性能量被那股驚人強大的精神力從虛空中抽出源源不絕的注入了兩尊人像里,卻根本抵不上那些水珠掠奪的速度。每一顆水珠穿透人像,都要撕裂方圓持續的一大塊,這些精粹充沛的水性能量,讓那些瑩白的水珠的體積不斷的增大,速度也越來越快。
只是三五次呼吸的時間,這些水珠已經膨脹到碗口大小。水元子的奸笑聲從那些水珠中不斷傳來,數萬顆水珠突然散開,匯聚成了一張寬有數百丈的水幕,自四面八方將那兩尊殘破不堪的人像包裹在了里面。好似胃囊裹住了食物,這片水幕急驟的扭動了一陣,兩尊人像被那水幕吞得干干凈凈。‘嘩嘩’的水聲中,那一片水幕收斂起來,凝聚成一道扭曲的透明的人形,急速朝刑天大風射了過去。
刑天大風呆了呆,一旁的刑天玄蛭已經飛快的抽出了一件寬大的巫袍丟給了水元子。渾身晶瑩透亮看不出五官模樣的水元子手腳麻利的穿上了巫袍,一聲滿足的飽嗝聲從那巫袍內發出,聽得狂奔而來的穆圖不由得翻起了白眼。
一直站在旁邊的金鋼扭頭看了看站在數百丈外不斷喘息的夏頡,急忙幾步趕了過去,單膝跪在了夏頡面前。“夏頡兄弟,是我金鋼無用。那兩個怪物太強啦,我都來不及反應你已經被他們打傷,我金鋼實在是太無能啦。”
夏頡右手重重的在金鋼的肩膀上拍了幾下,他擠出一絲笑容,很溫和的說道:“無妨。我,我并沒有受太重的傷哩。”話剛說完,他又‘噗哧’一聲吐出一口血,噴了金鋼滿頭滿臉。
溫溫柔柔的依偎在夏頡懷里的旒歆皺起了眉頭,冷兮兮的說道:“受傷了,就不要逞能吧。哼,你以為你真的是打不碎的烏龜殼?那樣的程度的攻擊,你也敢硬接?”帶著點譏諷的語氣,旒歆狠狠的訓斥了夏頡一陣,手上卻已經掏出了一個雕琢得極難看的藥瓶,從里面挖出了三顆散發出蘭草般馨香的巫丹,塞進了夏頡的嘴里。
三顆巫丹入口即化,化為一道馨香甜美的汁液流入夏頡肚中。那香甜無比的汁液在夏頡體內流轉了九周,驀然間一股極其腥臭的怪味直沖腦門。一聲悶哼,夏頡被那臭氣熏得差點沒吐出來,那腥臭的味道已經在他嘴里轉化為一股極其深沉的苦味,比夏頡嘗過的奎寧藥劑還要苦數百倍,苦得他渾身都發木沒有一點兒知覺的苦味。
夏頡驚訝的看著臉色古怪的旒歆,還沒能問出一句話來,那苦味又轉為了極其香甜美妙的味道,一縷清氣流轉全身。這樣甜了苦,苦了甜的變幻了九次,夏頡體內的那一點兒內傷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甚至他的巫力都憑空增長了三成!三成的巫力,夏頡如今要耗費多少時間才能增長到如今的程度啊?
靠在夏頡的懷里,旒歆也沒有掙開夏頡那條摟著她腰肢的手臂的意思。她只是雙手揣在了袖子里,有點心疼的蹙了下眉頭:“唔,三顆‘九生丹’呢,好像是有點浪費了。應該只要一顆就成的,不過,也沒關系了,你幫我多催生幾棵藥草,也就補回來了。”(您的一次輕輕點擊,溫暖我整個碼字人生。一起看文學網玄幻奇幻頻道,更多精彩內容等著你!)
夏頡不知道‘九生丹’是什么檔次的巫藥,故而也沒覺得很浪費。反而是跪在地上的金鋼聽到‘九生丹’三個字,整個臉都跳動了起來。他驚訝而又驚駭的看著夏頡,臉上滿是懊悔。他用夏頡勉強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九生丹么?只剩下一口氣都能瞬間痊愈的好丹藥啊,我們大王身邊,也只有兩顆拿來救命的,還是當年大王的父親好容易用了一千名美麗的處女從你們大夏的巫手上換來的哩。”
旒歆瞥了金鋼一眼,沒吭聲,對于她而言,金鋼還沒有白身上的一根毫毛來得有意思,就更不用和如今的夏頡來比較了。夏頡則是一手將金鋼拎了起來,隨后大聲叫罵開了:“你們海人一點兒和談的誠意都沒有了?那,就開戰吧!刑天大兄,殺!”
刑天大風一聲大吼,很配合的揮出他習慣用的玄鐵重槍,一槍將身邊的十幾具殺戮者機器人敲成了碎片。奇跡般暈倒的莫維爾又奇跡般的蘇醒了,他跳起來大聲叫道:“不!聽我說!”他一臉莊嚴肅穆的攔在了刑天大風的面前,刑天大風的槍桿懸在離他的天靈蓋只有三寸不到的地方,槍上附帶的勁風,吹得莫維爾油光致致的頭發一片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