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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心里暗罵廢話,這在王宮內隨地小解,要是被夏王的妃子見了,自己只有立刻帶著白逃出安邑,還不一定逃得了。
他嘿嘿笑道:“這不是碰到了兄弟你么?這也是我的幸運啊。我是篪虎暴龍,如今在刑天家的刑天大風手下吃白飯的。兄弟你拎著一大桶的肉塊和鮮果去湖邊干什么?”
那年輕人驚訝的看了夏侯一眼,點頭道:“哦,你就是那個上個月在校場里大勝了一場,很是出了彩頭的蠻子啊?你說話的口吻可不像那些粗魯無文的南方蠻人。我是宮里的龍奴,沒有名字,主管們都叫我黃一,你就這么叫我好了。”他指了指那個大木桶笑道:“帶著木桶干什么?自然是去喂龍啊。”
夏侯呆了半天,喂龍?龍奴?還真有人養龍么?
他還沒回過神來,兩人已經走到了那一小片草地上,黃一蹲下身子,伸手在那湖面上,狠狠的拍了幾下,啪啪的水聲清脆悅耳,傳出了老遠。一圈圈的水紋蕩漾了出去,似乎是錯覺吧,夏侯看到遠處湖心內,有一片很密的水波朝著自己這個方向涌了過來,耳朵里傳來了很古怪的,清脆嘹亮而帶著點稚氣的叫聲。
黃一回頭對著夏侯笑道:“這是大夏王宮內最后一條龍了,一條黃龍。傳說以前祖王爺爺剛剛建立大夏的時候,王宮里養著數萬條龍。可是現在,只有這么一條了,剛剛孵化沒有多久的一條。其他的龍,都飛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兩只金光閃閃的鹿角劃破了水面,然后是兩條銀色的長長的鯉魚須子。緊接著,是一對活潑的,嘰里咕嚕亂轉的大眼睛從水里冒了出來。那大眼貼著水面,對黃一和夏侯打量了半天,突然一張大嘴張開,一道道銀色水箭朝著二人飛射而至。
黃一無比果斷的團身趴在了草地上,嘴里大罵到:“小家伙,你再調皮,今天就沒得肉吃了。”
夏侯卻是來不及躲閃,被那速度極快的水箭轟了個正著。這水箭卻無多少力道,只是有點寒氣,帶著一點點腥氣,卻更帶著一點奇異的香味。唯獨讓夏侯惱怒的,就是自己一身衣衫被弄得濕透了,一頭長發濕漉漉的,直往下面滴水。
一條真正的龍,中國傳說中的神龍,通體金黃,體長不過六尺大海碗粗的小黃龍搖頭擺尾的從水里鉆了出來,飛快的爬到了草地上,拼命的抖動了一下身體,把身上的水珠全部拋干了,一頭扎向了夏侯手中的大木桶。
夏侯嚇得渾身發軟,真真正正的渾身發軟的倒在了地上,就看到那小龍整個盤在了那木桶上,腦袋伸進了桶里,發出了吧嗒吧嗒的咀嚼聲。一種天性里的畏懼,讓夏侯有要對著這條小黃龍頂禮膜拜的沖動。幸好,他畢竟元神堅韌,意志堅定,一時的驚慌后,很快就定下神來。并且,夏侯很是大著膽子,伸出了手去,輕輕的撫摸起眼前這條真正的,活生生的龍。
那小龍感覺到一雙不熟悉的手在自己背上的鱗片上游走,立刻回過頭來,朝著夏侯清脆的叫了兩聲,突然又是一道銀色的水箭噴出,帶著一滿嘴的水果的殘屑,重重的打在了夏侯的臉上。
夏侯無奈的苦笑,放開那小龍,就近用那湖水洗干凈了臉面,用衣衫擦拭了一下濕透的頭發,光著上半身坐在草地上,對著黃一的腳就踢了一下:“黃一,我問你,這龍是怎么來的?”
趴在地上的黃一翻過身來,嘴里叼著一根草莖,懶懶的看了夏侯一眼,抬頭看著天空的白云說道:“啊?不知道。總之我生下來的時候,王宮里還有十幾條龍,現在就只有這么一條了。”伸手在那黃龍的腦袋上摸了幾下,那黃龍發出了很舒服的咕咕聲,黃一則是淡淡的說道:“誒,要是這小家伙長大后也要飛走的話,王宮里就一條龍都沒有了。到時候,我家的人,就不用留在王宮了。”
夏侯愕然:“你家的人,專門負責養龍?”
黃一興奮的跳起來,笑道:“可不是?我家人口最多的時候,有好幾千人呢,專門給那些龍喂食,給他們擦拭鱗片。可是龍越來越少,我家的人也越來越少。現在我家這一代,就只有我一個人了。黃一,是說我的龍是條黃龍,家里就我一個孩子的意思。”
夏侯出神的看著那條大口吞咽那些肉塊和鮮果的黃龍,羨慕道:“你養龍,這可真好。”
黃一挑了下眉頭,連連搖頭:“好?可不好。雖然龍是神獸,可是龍奴,說到底也是奴隸。我就盼著這小家伙早日飛走了,我也就離開王宮了。畢竟我們是龍奴,沒有龍要我們伺候了,我可以選擇離開王宮的。到了那時候,天下就任我遨游了。”
他很是神往的看著天空的白云,低聲道:“到時候,我就要去學一身的本事,我要出海,去東邊大洋里面,去找找看,傳說中那些龍聚居的地方到底在哪里。還有天神斬斷的,和人間的通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總比窩在王宮里,一輩子給這家伙擦鱗片來得好吧?”
那黃龍似乎聽懂了黃一的話,氣惱的抬起頭來,‘昂昂’的叫了兩聲,又是一口水箭朝著黃一射去。黃一卻是身體無比靈巧的避開了水箭,一邊和那從木桶上爬下來的黃龍追逐嬉戲,一邊大聲道:“可是,我們龍奴只是平民,學不會巫術的。我要去找那些有大法力的人,去學那些我們平民也能使用的法術。你說呢?篪虎暴龍?你從南方來的,應該知道外面的很多事情吧?”
夏侯心里苦笑,對于這個世界,他的理解,可并不比黃一多到哪里去。
看著那條靈巧的在草地上奔跑的小黃龍,夏侯心里微微一動,突然笑道:“我認識一名煉氣士,到時候,我讓他教你煉氣士的口訣怎么樣?你的天分很好,一定能學會的。”
黃一手一招,那黃龍就盤在了他身上,一顆龍頭耷拉在黃一的肩膀上,朝夏侯拼命的拋著媚眼。黃一興奮的走了過來,大笑道:“你說真的?就是上個月和你比斗過的那個煉氣士吧?好,你可說好了,一定要讓他教我煉氣。”
古怪的朝著夏侯抿嘴一笑,黃一瞇著眼睛樂道:“你讓他們教我煉氣,我就不把你在王宮內小解的事情說出去。否則我敢保證,只要我動動嘴皮子,明天安邑所有的人,都會知道你篪虎暴龍在大王的宮廷里小解。嘿嘿!安邑的那些世家小姐,一定會對你感興趣的。”
夏侯大惱,恨不得奮起掐死這個看起來相貌堂堂實際上一肚子壞水的龍奴。但是一看到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自己不斷眨巴的小黃龍,夏侯卻又沒有了言語,只是重重的點點頭:“過一段時間,來刑天家找我。”橫了黃一一眼,夏侯有點火氣的喝道:“把這條小家伙帶來,記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才幫你的。”
黃一很干脆的抓著那黃龍的脖子,伸手遞給了夏侯:“你要,你拿去!”
夏侯連忙縮手:“罷了,我可不會服侍他。”
他又瞪著一對大眼看著黃一問道:“你不會胡亂說話罷?在這里小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黃一笑嘻嘻的又讓黃龍纏在了自己身上,吊兒郎當的說道:“自然不會亂說,只要你引薦我到那個煉氣士的門下就好。”
夏侯再次看了黃一半天,這才應諾到:“好。嘿,黃龍?見鬼!”他轉身就走。
那黃一卻是笑吟吟的,從身上掏出了一把細細的毛刷子,無比精心的給那黃龍刷洗起他身上的鱗片。
那黃龍瞇著眼睛,看著渾身濕漉漉大步離開的夏侯,突然又張開嘴,‘昂昂’的大笑起來。
第三十七章 滄風同門
從王宮出來,刑天大風兄弟們已經是喝得酩酊大醉,幾個人走在安邑大街上胡亂的吼叫放聲高唱,嚇得街上百姓連忙躲閃到了一側去。夏侯無奈,原本想要問問商湯等人在安邑的住所在哪里,卻也無從下手,只能叫白抓著自己的射日弓,自己扶著東倒西歪的刑天大風、刑天玄蛭,叫幾個黑厴軍的軍士扛了刑天鞶幾人,匆匆的回到了刑天府。
剛到刑天家大門,就看到一架大車正好從側門急奔了出來。看到夏侯等人,那車的速度就緩下來了。車窗簾子敞開著,一張俏麗的臉蛋正好露在外面。那女子看到了夏侯,眼里分明露出了極其怨毒、歹毒外帶狠毒的兇光,狠狠的盯著夏侯不放。
夏侯定睛看去,認出了正是那天大街上被自己罵得暈倒過去的安邑令的女兒。夏侯心里一樂,這丫頭還不肯罷休么?若是前幾天,怕是還要懼怕她報復,可是今天宴會過后,自己身價已經不同了,算是在夏王那里標明了身份的紅人,一個沒有太大實權的安邑令,能把自己怎么樣?就說今天打敗了八百五十一個海人的軍功,按照夏王許諾的,折算起來就是斬首八千五百一十人的大功勞,怎么也夠自己平地里升上四五級的。就算是狐假虎威罷,這丫頭也咬不去自己的一塊肉去。
所以,夏侯學著那些海人的高傲模樣,用鼻孔狠狠的杵了一下那丫頭的視線。那丫頭氣得臉色‘唰’的一下慘白,獰聲叫道:“死奴才,還不快點滾開!”一道青光從車門內擊出,打在了驅車的奴隸身上。那車奴一聲慘叫,渾身一陣抽搐,連忙揮動長鞭,趕著那拉車的奇獸,拉著大車飛速離開。
夏侯氣得臉上肌肉一陣抽動,低聲罵道:“這小娼婦。”生平第一次,夏侯開始這么厭惡一個人。
刑天鞶卻扭過頭來,看著夏侯一通傻笑:“娼婦?哪里有娼婦?來,給哥哥我送到房里去。”
黑厴軍的幾個軍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了,別廢話了,趕快把這哥幾個送回房里去吧。他們院子里有得是美女近侍,由得他們折騰就是。大街上鬧出什么事情來,實在不好看。
幾個刑天家的仆役匆匆走了出來,熟練的把刑天大風幾個架起,拖回他們自己的住所。夏侯送走了那幾個黑厴軍的軍官,站在大門口左右看了一陣,轉身進門,想要去精舍,先去查點一下那屬于自己的一車錢物,是不是已經送到了。
哪知道就在自己精舍的門口,夏侯被渾身黑衣,長發飛舞,身邊黑氣繚繞猶如幽靈的刑天華鎣給攔了下來。手里捧著一叢黑色的奇異花朵,低著頭的刑天華鎣淡淡的問夏侯:“蠻子,是你在街中把磐華給氣暈過去的?”
白已經悄無聲息的閃進了院門,一對血光隱隱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刑天華鎣的后心,十片鋒利的爪子慢慢的探了出來,做勢待撲。
夏侯嘿嘿笑道:“前一陣子在大街上,還真氣暈了一個不講理的婆娘。誒,華鎣小姐,莫非你和那婆娘認識?”
華鎣臉上有點發青,怒喝到:“蠻子就是蠻子,說話怎么這么難聽?那磐華乃是安邑令之女,是我自幼的好友。你沒事觸犯了她,就是觸犯了我。今天不給你這個蠻子一點教訓,你還真以為我刑天家是沒有規矩的么?”
夏侯眼里兇光閃動,同樣怒聲喝道:“小姐所言差了。那日的事情,篪虎暴龍自詡沒有做錯。身為豪門子弟,就能草菅人命么?小姐冰雪精靈,乃某生平所見最美之女子,不想如此善惡不分,原來不過也是一庸俗婦人罷了。”
刑天華鎣氣得眼珠子一陣亂轉,喝道:“你罵我是庸俗婦人?”
夏侯不屑的抬起頭來:“就算民間婦人,也懂得尊老愛幼之理,曉得明辨是非,懂得人心善惡。刑天華鎣只為好友出頭,卻不辨是非,就連那民間粗俗婦人都還不如!唯小人與女子難養爾,古人誠不我欺焉!”夏侯吧嗒了一下嘴巴,似乎自己引用的詞句有點剽竊的嫌疑,但是現在也顧不得了,只是一口氣的罵道:“所謂女子,乃因內心善良而可愛,外表美而內心丑惡之女,無非一丑惡肉皮囊!娘的,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