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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刑天大風扭了扭身體,臉上露出了笑容。夏侯卻是省事的,朝那都制拱手謝道:“多謝都制大人,就怕我實力不濟,卻奈何那海人的使節不得。”
那都制只是和其他幾個將領笑,臉上很有點看不起海人的意思。這些巫力強大的將官,都是刑天大風他們的父輩組建的老黑厴軍的底子,留下來給刑天大風兄弟們使用的。這些軍官只聽軍令,卻由不得刑天大風他們隨心所欲的使喚,算不得是兄弟幾個的心腹人。如今刑天大風在黑厴軍中,唯一算得上是他自己人手的,也只有夏侯了。
這些軍官也都很懂得人情世故,故意的把待會可能有的功勞預先送給夏侯,方便他在黑厴軍升職。夏侯心中暗自琢磨,怕是這也是刑天大風他們長輩的意思,好方便刑天大風他們真正組建自己班底。說起來刑天大風他們卻也是夠不幸的,以前好容易提拔的一些心腹,卻都在和相柳柔的友客拼斗中,被打成了重傷,臉面受損,哪里還在軍中混得下去?
白看到夏侯一本正經得坐在那里出神思考,不由得一陣齜牙咧嘴,雙臂如電,輕巧的取過了夏侯面前的那甕老酒,一爪子拍開了封泥,大口的吞咽起來。不一時,那一壇老酒就進了白的肚子,嘴角掛著酒液涎水的白,這才舒坦的躺在,腦袋枕在夏侯的身上,安閑的看起了天空的白云一片片的飄過。
夏侯溺愛的替白翻動著肚子上的鱗片,替他撓動鱗片下的皮毛。白舒服無比,喉嚨里發出了一連串的咕咕聲,愜意至極。
近千人在大殿外的廣場上等了足足有一頓飯的功夫,那相柳翵才慢吞吞的帶著海人使節走進了王宮。他似乎早就知道一眾安邑的子弟繞路先到了王宮,一張臉上只是掛著古怪的笑容,引著那海人的使節一步步的進大殿去了。夏侯等人清楚的看到,在相柳翵走過的時候,很隱晦的朝著相柳柔打了個眼色。
夏侯在心里不由得腹誹道:“這算什么?使節還沒進門,就開始算計了。唔,今天有好戲看。”他看到宮廷的內臣,居然把那些海人使節團的隨行護衛騎士安排著坐在了諸人的對面那些條案上,就知道好戲要上演了。
大夏王宮的大殿,在海人的使節以及幾個副官進入后一盞茶的時間,突然發出了隆隆的巨響。就看到阻擋了夏侯他們視線的大殿墻壁突然活動起來,數百塊巨石有序的飄浮上了天空,大殿正面的大門都飛了起來,大殿內的景色那是一覽無遺。
相貌威武,瞳孔內似乎有無數星云旋轉的大夏王盤坐在大殿最深處一塊黑色的巨石上,眼里射出絲絲神光,先是掃了殿外坐在地上的安邑子弟一眼,臉上露出了極滿意的笑容。那海人使節昂著頭,在一名胖乎乎圓滾滾的宮廷大臣的引導下到了大夏王座前三丈處,微微的低下了自己的頭,近乎吼叫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神圣之亞特蘭蒂斯帝國,高貴的十二黃金貴族忒蘭洛司庫家族成員,帝國東方領遠征軍第一軍團長,維爾?沙克爾?忒蘭洛司庫,見過大夏國國王陛下。”
正喝了一口酒的夏侯猛的咳嗽了起來,兩道酒泉從鼻子里噴薄而出,差點沒嗆死在那里。他覺得自己要發瘋了,真正要發瘋了,亞特蘭蒂斯帝國?這是什么跟什么呢?
腦海中靈光一閃,夏侯腦袋里突然冒出了一篇很古早的典籍。那是他前世在某次執行任務的時候,順手牽羊弄到手,最后送給了國內一家歷史研究所的手抄本,傳說是亞歷山大圖書館第一任館長的親筆所書:“就在筆者記述這篇文字之前,有傳說可以查證的年代,地球上的夜空,是看不到月亮的。”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段近乎遺忘的記憶,突然頑固的在夏侯腦海中翻騰起來,沒有任何的緣由。大夏的天空,也是沒有月亮的啊。
大夏王輕輕的一揮手,極其沒有誠意的,很懶散的說道:“貴使遠道而來,辛苦了。貴國東方領距離安邑,直線距離也在二十萬里以上,貴使居然在兩個月內趕到這里,辛苦,辛苦。”
似乎一切都是早就排練好的,大殿內站著的、盤坐著的、跪座著的超過兩千名大夏朝的高級官僚、重要臣子們同時發出了三聲冷笑:“嘿,嘿,嘿!”那聲調的難聽也就不說了,語氣中沖天的殺機,卻是人人都能察覺出來。
夏侯狼狽的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臉,眨巴了一下眼睛,卻清楚的看到,對面坐著的那些海人的騎士,一個個臉色發青,肌肉已經不由自主的繃緊,更有很多人的手,已經握在了隨身的劍柄上。
輕輕撓動一下白的耳朵,夏侯心里暗自可憐這些海人騎士。他一眼看出,這些海人騎士的實力,沒有一人是超過了三等巫武的,也就是比普通人強點。而在場的安邑子弟們就不說了,絕大部分都是一鼎大巫的水準,而他們的隨行護衛中,二鼎、三鼎大巫也不在少數。而那些站在殿前廣場四周的宮廷護衛和宮廷內臣,胸前的徽章上最多的有五只青銅鼎的標志!
“你們不要動最好,只要敢妄動,怕是等不到你們和我們公平的決斗,就會被群起而攻,盡數殺死。”
夏侯心里,少有的有了一點點的憐憫。這是完全不成比例的實力對比,真不知道,這些海人憑借什么和大夏朝對峙了數千年。
夏侯如今結成了金丹,但是自我衡量,實力距離一鼎大巫身份的刑天大風,還有極其遙遠的一段距離。那么,那些二鼎、三鼎,乃至八鼎、九鼎的大巫,他們又有多強?怕不是舉手投足之間,就等于核彈爆炸的威勢了。海人要使用什么樣的武器,才能和這些大巫打成平手?而刑天大風說了,這些海人使節團,并沒有攜帶隨身的武器。
搖搖頭,夏侯對身邊那都制嘀咕道:“我都不好意思出手了。”
那都制看了夏侯一眼,滿臉古怪的笑容:“你看出來了?和這些沒有攜帶那些古怪兵器的海人動手,實在無趣啊。”
大殿內,海人使節維爾大聲吼到:“不辛苦,在神圣的至高無上的十二祭司的意志為證,我向大夏的國王陛下,提出一個要求。”
大夏王搖搖頭,輕輕的擺擺手:“貴使說錯了,你們的十二祭司的意志,在我大夏的疆土上,沒有任何用處。”大殿內那些大夏的重臣又是一通哄笑,尤其那些大巫家的家主,更是笑得氣都喘不過來了。就聽得大夏王悠悠的調侃道:“不過,遠來是客,對于客人,總要客氣一點,來人啊,設宴。”
一道道青色光芒閃過,無數青玉條案憑空浮現,殿內每個人的面前,都有一甕酒,一盤肉,一盤粟餅,一鼎肉湯。
維爾無奈的朝著大夏王微微鞠躬,在一名內臣的指引下,坐在了最靠近大夏王盤坐的那塊黑色巨石的條案后面。
看到維爾坐下了,大夏王舉起了青銅爵,大聲笑道:“來,諸位,痛飲此爵。雖然我大夏和海人之間戰火連綿,沒有絲毫情義可言,但我大夏子民,卻不比這些西方的蠻人,無事生非的侮辱一國使節的事情,我們是做不出來的。就算是仇敵,也要管飽了酒肉啊!”
嘻嘻,哈哈,嘎嘎,大殿內的重臣們哄然大笑,殿外廣場上的世家子弟們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眾人都有一種貓戲耗子的快感。
維爾的臉色陰沉,舉起青銅爵一飲而盡,隨后大聲叫道:“偉大的國王,請聽我說。”
大夏王沒理他,自顧自的喝盡了爵內的美酒,鼓掌道:“來,奏樂,起舞,哈哈哈哈,聽聞海人一國,沒有音樂舞蹈之技,不知本王所言可是事實么?恩?”
隆隆的響聲中,一排巨大的玉質編鐘出現在大殿的后側,九名伶人手持玉錘,在那里輕輕的敲擊那白玉編鐘,發出了震人心魄的奇異樂音。編鐘的赤金架下,端坐著八十一名樂師,或擊鼓,或奏琴,或吹蕭,樂音悠揚,彷佛要借助風力,直上九天。頃刻間,就有百名素衣女子身影虛幻朦朧自天而降,在大殿內合音起舞,突然那些女子放聲歌唱,語音嚦嚦有天魔之音。
維爾愣了好一陣,呆呆的看著那些起舞的女子盯了半天,這才突然醒悟,回答大夏王道:“偉大的帝國,不需要這些奢靡的歌舞,我們帝國需要的,只是強大的戰士。”
大夏王歪著身子看了維爾半天,突然大笑起來:“貴使所言,貴國的武士,可是厲害否?”
維爾昂起了頭:“偉大的亞特蘭蒂斯的戰士,是這個天地間最強大的。我們在西方攻占了無數王國的領土,這都是我們強大戰士的功勞。”
刑天厄在那里喝了一爵酒,慢條斯理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慢吞吞的說道:“若是貴國的戰士真正如此強大,為何卻被我大夏打得連連敗退呢?若是貴國的戰士真正天下無敵,貴使這次來安邑,卻是為甚?”
維爾昂起了脖子,高傲無比的冷冷說道:“你們的確在戰場上取得了一定的優勢,但是我們的戰士,不也捷報連連么?”
大夏王吧嗒了一下嘴巴,突然大聲到:“這樣說來,你海人的戰士,比我大夏的勇士要強?”
維爾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當然,我們的戰士血管中流淌的,都是高貴的遠古神靈的血液。”
刑天厄笑了笑,嘿嘿了幾聲,沒吭聲。
相柳翵則是陰不陰陽不陽的怪聲說道:“誰強誰弱,大家來比試一下不就行了么?大王,維爾大人來我們安邑,是要大王釋放他們被俘虜的圣女。不如這樣,如果維爾大人的隨行護衛贏了我們的勇士,這圣女么,放了也罷。若是維爾大人的人輸了,那么,自然,還請維爾大人怎么來的,就怎么回去,這樣也不傷了和氣啊。”
不等維爾開口,大夏王已經拼命的鼓起了掌:“妙啊,妙啊,這是多好的主意啊,相柳弼公果然是睿智過人。就這樣決定了。”他眼睛朝著殿外一掃,一股強大得讓夏侯差點軟在地上的精神波動沖出了大殿,籠罩在了那些海人騎士的身上,大夏王怪笑道:“貴使隨行的護衛,一共八百五十一人,如此,我們比試八百五十一場,誰勝的場次多,就算誰勝,怎么樣?”
維爾愣住了,他深知,僅僅論起個人的戰斗力,海人的戰士那是拍馬也追不上大夏的巫武啊。
可是大夏朝的大臣們,卻是絲毫不給維爾反駁的機會。就看到坐在大夏王身邊的一名頭發斑斑點點的滿是金色銀色斑紋的中年人大聲叫道:“大王所言極是,臣下以為,若本國勇士勝一場,等同斬首百人的功勞,另賞賜玉錢十枚,如何?”
大夏王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條案上,大喝道:“中天侯說得好啊,想必維爾大使隨行的,都是貴國的精銳勇士,那么,我們就好好的比試比試。十枚玉錢太少,太少啊!凡是勝了的,再賞賜一名海人的奴隸好了。”大夏王眼里透出了嗜血暴虐的光芒,暴喝道:“反正我們安邑別的不多,這海人的俘虜奴隸,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維爾氣得臉色一陣發青,渾身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可是肉在砧板上,哪里由得他?
大夏王手一揮,大喝道:“哪位大夏的勇士,替本王贏一個開場的大勝?”
夏侯身邊的那都制右手一翻,一掌就把夏侯打飛了出去。夏侯身體在空中,無奈的一個翻滾,單膝跪倒在了地上:“大王,我來。”
大夏王的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夏侯一陣,怪笑起來:“你就是上次害得相柳弼公家的老六差點去西坊賣身的蠻子罷?好啊,好。給本王好好的陪遠方的客人玩玩。刀兵無眼啊,要是殺死了人,那是避免不了的,明白么?”
相柳翵在旁邊直咬牙齒,相柳柔的腦袋都差點縮到了條案下去,哪里還抬得起頭來?刑天大風、刑天玄蛭幾兄弟則是意氣昂揚,高高的挺起了胸膛。就聽得刑天大風大吼到:“啊呔,暴龍,給我好好的比試,我刑天家的戰士,是不會輸給這些海人的。”
夏侯掃了一眼那些面色發僵的海人騎士,搖搖頭,低沉的說道:“那么,你們一次來十個罷,也不要浪費時間了。”他有點惱火的看了那把他打出來的都制一眼,這種蹂躪性質的比試,并不是他夏侯所喜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