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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害怕,可更不敢違了這活閻羅的話,只得避開地上血跡,撿了個對角位置小心坐下。
除卻木柴的“噼啪”聲,一時死寂。
火總算是燒得旺了,驅散了他周身的寒意,手腳卻鉆心的癢起來,他不敢動作,只不住地往衣袍上蹭。
男人抬眼瞧見,“且等著。”
說罷徑自去了廟外頭。不消片刻,捧回來一團雪。
許是怕雪融了,男人站的離火遠了些,沖他招手,“你坐過來。”
他的心狂跳起來,只肯磨磨蹭蹭挪過去幾寸。
男人看的好笑,卻不氣惱,一把抓起他的手,用雪揉搓起來,直搓得有了些血色,才放開。
“你凍得太久,不可直接烤火,否則手腳便要廢了,那老禿驢都不教你嗎?”
他并不敢答,只愣愣地看著對方手上的動作,偷摸著拿余光瞄男人。
一個殺人如麻的家伙,一個過慣了刀口舔血日子的家伙,一個地獄里爬出來的活閻羅,他不相信自己如此輕易就可以從對方手里獲得大赦。
男人忙活完了,就徑自坐了回去,見他站在原地半晌沒個動作,紆尊降貴地發話:“過來坐。”
他只好照做,壯著膽子伸手去烤火。
火焰的暖意烘烤著他僅剩不多的警惕,他不冷了,但很餓,且昏昏欲睡,此刻他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天大的睡意粘稠厚重,裹住他的思緒,他甚至開始覺得在睡夢中就此死去也不錯。
“喂,小子,我現在不殺你,但我要你為我講段佛法,若是講的不好,天亮時我一樣會殺你。”
他瞬間清醒,冷汗爬滿脊背。
于他而言,人生至此十數年,沒有一天不是狼狽,光是要活下來就已經疲憊不堪,實在無力去做荒謬的夢,哪怕是真有神明出現在他面前,他也想不出比吃飽穿暖更多的祈求。故而縱使哪天曝尸街頭,他也沒有什么怨恨不甘。誠然他不覺得自己畏死,但當死亡的利刃緊貼他的喉管時,他也無法克制地兩股戰戰。
人總是這樣,再怎么狼狽,終歸還是沒有去死的勇氣,寧可活得像只被扒了皮丟進餿水里的狗。
于是他絞盡腦汁地回想,勉強拼湊出段“傳奇”。
他講孔雀好吃人,連如來都吞入肚中,如來本欲傷其性命,被諸佛勸阻,于是剖開其背,登上靈山,又因在孔雀肚子里走過一遭,封孔雀為“佛母”。
他講得枯燥,那人倒是聽得仔細。末了,那人問他:
“孔雀從前吃了那么多人,為何諸佛還不肯殺它,又為何如來肯封它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