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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這人, 玩起雙重標準是從不講道理的,他要扶蘇多往咸陽寫信, 轉頭自己看了是不怎么回的, 頂多給扶蘇呈上去的奏報批復兩句,別的信他一般都用來下飯用。
這次攻魏謀燕, 嬴政沒和扶蘇商量的打算,也沒特意通知扶蘇。
今年賑個災沒讓秦國傷筋動骨不說,還趁機把各種大小商品成功輸送給東方諸國。
營銷策略也很簡單, 現在為了救濟邯鄲郡我們秦國百姓要吃不起飯了,不如大伙暫且放下過去的仇怨好好談談。
我們沒那么大臉要你白送糧,干脆來以物易物吧, 蠟燭你想不想要?竹紙你想不想要?你們看看我們最近剛出了青瓷套裝啊, 絕對是居家宴客必備的!
你想想看,蠟燭一點, 青瓷一擺, 是不是感覺整間屋子都不同了?
原價十分高昂,現在為了救濟災民, 我們跳水價大甩賣, 要買趕早, 過幾天就恢復原價了!
眾人一看, 前頭秦國也給他們買了些竹紙和蠟燭,就是價格太貴, 一般人舍不得用, 比起以前, 現在要價確實低多了,絕對稱得上是良心價格!
對于商人們來說,有錢不賺王八蛋!
他們紛紛帶著自己能夠收購的糧食和布匹,直奔邯鄲和咸陽拿下東方諸國經銷商資格,屁顛屁顛地拿了貨回國售賣。
為了感謝這些良心商人,秦國還派遣專人護送他們回去,免得他們半路遇上攔路劫道的、設卡截貨的,可謂是體貼入微。
這樣忙忙碌碌大半年,秋收之后嬴政叫人算了算國庫賬目上的余錢,算了算收上來的新糧,再算了算即將投產的武器兵甲數量,頓時覺得國庫十分充實,可以打一仗消耗掉陳糧和舊兵甲,騰出地方還放新的!
最近調動兵馬最多的是去賑災,連點民亂都沒遇上,只需要運運糧送送人什么的。一整年沒打過真仗,武將們都快閑出屁來了。
嬴政一提出打魏燕兩國的想法,大伙都積極響應,文臣們不打仗時也能出政績,他們武將不行啊,再不打仗,他們可就買不起新瓷器了,回頭手里那幾套摔完就沒了!
誰知道后面大王和公子又會搗鼓出什么新玩意呢?
還是得打仗!
打仗能立功,能得賞,能撈錢,哪怕只是小小地升個爵位,俸祿也會多點!
于是在武將們的熱烈響應下,嬴政點了兩路主將,又讓他們自己舉薦副將。
王翦這次身子骨不太舒坦,辭了主將位置,換兒子王賁上,去邯鄲郡蹲著看燕魏兩國哪邊好下手,要是燕國蠢蠢欲動,想秦魏打起來搞小動作,王賁就直接干燕國去,反正,哪邊好打打哪邊!
另一路人取道潁川郡攻大梁城,任楊端和為主將,楊端和是攻魏老手了,好些年前曾兩次攻打魏國,沒有敗績。上回趙國打得太快,他沒趕上,這次他深知請纓要趁早的道理,第一時間表示自己有攻魏經驗,主動提出想打這一仗。
魏國國都大梁城是塊難啃的骨頭,不僅城墻又高又堅固,外面還有著當年魏惠王命人挖出來的、被命名為“鴻溝”的運河,南通長江,北通黃河,巧妙連通幾大水系,構成了百余年來保護著大梁城的天然屏障和運輸網絡。
這不僅使大梁城迅速繁榮起來,還使大梁城成為易守難攻的硬骨頭。
有這樣的天塹橫在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勇猛將士和精銳騎兵根本發揮不出真正的實力!
這塊難啃的骨頭,確實需要有經驗的人去對付。
嬴政允了楊端和的請戰,又按楊端和和王賁的舉薦點了批副將,迅速征調兩撥兵卒補充兵力。
因此在扶蘇離開邯鄲郡時,攻魏的兩撥大軍已經開拔,而扶蘇還是在半路上遇上王賁才知曉此事。
兩邊正好都在城外扎營,索性并在一起吃了頓飯。
王賁沒瞞著扶蘇此行的目的,直言是要去攻魏的,要是燕國不老實,他就打燕國。
扶蘇現在已經習慣嬴政迅速提高的滅國效率,聽王賁說嬴政準備燕魏兩手抓,連表情都沒多大變化。
不就是父皇打天下打太快嗎?
只要不是秦國輸,他都接受得來!
扶蘇想到陳平是魏國人,便拜托王賁幫個忙,捎上兩個人一起走。
前頭他曾派兩個人去陳平家報信,如今兩國要交戰,他覺得還是直接去把陳平兄長一并接來咸陽為好。
這點小事王賁自是一口應下。
秦國調兵的動靜這么大,陳平只要稍微和人打聽一下就知道王賁此行的目的,扶蘇也沒瞞著他,說已經托王賁捎上去過他家的兩個人一起走,讓他們在兩國交戰之前把人給接過來。
陳平深知兩國交戰不是自己可以改變的,聽到扶蘇特意讓人去接自己兄長便感動不已。
他和張良不一樣,他不是世家出身,一直是平民老百姓一個。對于小老百姓來說,先得活命,然后才能想別的,魏國本就沒有他的進身之階,他自然更愿意投效秦國!
第二日,扶蘇與王賁所率領的大軍分開,繼續往咸陽方向走。
因為知道又要打仗,扶蘇沒了剛開始往回走時的優哉游哉,路過各郡時都沒怎么接受當地的宴請,一門心思直奔咸陽。
打仗他沒法沖在前面,后勤他還是可以搞搞的,回去后還得花個幾天交接各種事務,不能再在路上耽擱了。
扶蘇歸心似箭,和王賁分別沒幾天便風塵仆仆地回到了咸陽。
扶蘇第一時間入宮見嬴政。
這天是休沐日,嬴政沒和人議事也沒在處理政務,而是在練武場那邊試刀,據說剛才才去的,還吩咐底下的人說要是扶蘇回來了就把人領過去。
扶蘇鮮少踏入嬴政的練武場,他跟著人過去時,嬴政身穿武服在那里揮刀砍木樁,一刀下去,木樁立刻少了一截,可見那刀非常鋒利,嬴政的手勁也不小。
這時候的嬴政才剛過而立之年,他的背脊直挺,身姿英武,眉宇之間也滿是蓬勃的銳氣,渾身上下儼然已經帶上了扶蘇前世十分熟悉的逼人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