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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他正在院子里納涼,癱趟在躺椅中閉目養(yǎng)神,旁邊放著盆葡萄,不過除了吃了幾顆她給他剝好喂到嘴里的外,其余的顆粒未動。宋秋荻認(rèn)識他兩輩子現(xiàn)下才知道他本性實在是懶散之極。
余德廣進(jìn)來時蕭慎稍微坐直了身子,半睜著眼睛看了看他就又趟回去了。
“行,你可真是夠可以的。我看這丟了官對你倒成了好事了,老叁。”余德廣看著他笑道。
“別叫老叁啦……”他仍是躺著,懶洋洋地說:“以往這么叫是因為身為東廠提督,上頭只有兩位祖宗,可今時不同往日了?!彼闷鹨活w葡萄,也不剝皮直接吃了,說道:“我現(xiàn)在連你干兒子都不如?!?
余德廣差點笑出聲來,說道:“你倒是有自知自明。你這一倒臺確實好多事兒都變了,圣上為了祈雨下令理冤獄,這可是忙壞了刑部和大理寺?!毖壑橐晦D(zhuǎn),又道:“自然有人去查你的東廠,好借機讓你徹底翻不了身,可誰知查來查去都是些細(xì)枝末節(jié),是放了幾個人,不過比起刑部那堆爛攤子要好多了,現(xiàn)在廠督這位置還空著,這么一來難免有人開始念起你的好來,這人都是賤骨頭。”
“我就沒抓過什么人?!笔捝餍πΓ蝗缓闷鎲柕溃骸安恢獤|廠被查出那些冤案?”
“有前年你在河北抓的那個道士叫什么……”余德廣揚起頭,想了好一陣,也沒想起名字。
“游訊”蕭慎輕聲道。
“對對,說是證據(jù)不足,就給放了。還有那個刑部的小吏姜陵……”
話沒說完蕭慎猛地坐了起來,面有怒色:“這等屈打成招的酷吏難道還冤枉他了?當(dāng)初也是萬歲爺拍著書案讓辦的?!?
“你跟我急沒用,反正人家不僅放了,還升官了,現(xiàn)在去了大理寺?!庇嗟聫V說道。
蕭慎呆呆的望著天空,朗朗晴空浮云當(dāng)日,今日難得午后的日頭不毒,偶爾小風(fēng)吹過甚是舒爽宜人,與蕭慎此刻的心情呈鮮明對比。良久,他重重地靠了回去,嘆了口氣:“算了,反正這些事我現(xiàn)在是管不著了?!庇挚聪蛴嗟聫V,面露慍怒:“你今日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讓我心里不痛快的?”
余德廣趕忙笑道:“哪兒能呢。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萬歲爺已經(jīng)知道東廠過去幾年來冤獄最少,雖然什么也沒說,可心里保不齊念著呢,說不定過不久就要讓你回去?!?
蕭慎聽了這話卻更是面色沉重,看不出一點高興的樣子,余德廣見狀問道:“怎么?不想回去?”
“蛐蛐能從罐里蹦出去跳到草叢里嗎?”
蕭慎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這么一句,余德廣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說道:“看來你是真的想撂挑子不干了,你行,哈哈?!毙Φ煤荛_心的樣子,又說道:“讓萬歲爺想不起來你也不難,反正那天大伙都是眼瞧著將你往死里打的,就說你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已經(jīng)殘了、廢了,李太醫(yī)那邊打聲招呼就行?!?
又閑扯了一陣直到飯點,余德廣和蕭慎宋秋荻一起用了晚膳。他瞇著眼看著蕭慎夫妻兩個,說了句:“真是羨慕你。”就告辭離去了。
又一日。宋秋荻遍尋不見蕭慎,對他終日行蹤不定、無所事事終于也有點著惱,正盤算著如何開口詢問時就見蕭慎拿著一個油紙包回來了。
他笑嘻嘻地拉著宋秋荻進(jìn)了房,讓余安泡了茶,待兩個人坐定,他展開油紙包,原來是一包玫瑰餅。他掰開一個餅遞給宋秋荻,又給她面前的茶杯滿上。
宋秋荻哭笑不得:“又買這些小孩吃的玩意兒?!币Я艘豢邳c心,外皮酥脆,里面是玫瑰花瓣和蜂蜜調(diào)成的餡料,甜而不膩,一口下去唇齒留香,再喝一口茶,瞬間便是滿口生香。吃完了一個餅子,她想起還沒問蕭慎這些天出去都做什么。
還未等她開口說話,蕭慎突然湊過來,在她頰上輕輕一啄,說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