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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小寒嫉妒一棵芒果樹很久了。

想得多了便總是在夢里釋放丑惡。

他常常夢見自己把前院的芒果樹拔了，一棵長了將近十年的大樹，被他在樹根周圍松了土挖了坑，但他又不是那種可以忍下心來鋸斷正努力扎根、向下生長向下汲取水分的木根的人，樹能有什么錯呢，人家好歹年年都碩果累累，大部分的果實被園丁摘下來送到栗小寒的餐桌上，最后還進了他的肚子里。

索性這個夢重復了幾十次，到這里栗向寒總是會出現抓一把栗小寒現行。栗向寒在他以前的夢的版本里，一般都是面無表情地警告自己：“把土填了。”

其實他也沒說填不填的后果，栗小寒還蠻希望自己哥哥像別家哥哥動不動就打弟弟一樣打自己，不過顯然，大概是不會被打，他這個人看起來對什么都沒有興趣。對同父異母的弟弟的愛的教育什么的，根本不在他栗向寒的人生大綱里。

所以這一次，栗小寒在夢里沒有把土填上，而是繼續扛著電鋸往下鋸斷了一根比較細的樹根，正當他將電鋸再次啟動打算接著鋸斷第二根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叫他。電鋸一直在工作，噪聲冠絕五感。他抬頭一看，只讀了個大概的唇形，完全聽不到說話內容。

他自己腦補了一下，大概是說：“趕緊關了電鋸，住手！”

但栗向寒站得很遠，他說的有可能是：“別鋸到自己了，笨蛋。”

不過夢境畢竟只有當事人的第一視角，栗小寒看見哥哥淺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折射下好似凈度極高的某種晶體，像是每次對視都會迷了心竅般走了神，不料電鋸便淺劃到自己腿上。

這變成了一個噩夢。

他覺得痛極，整條腿都麻了。心臟和大腦卻突然像是注入了某種興奮劑。

不等夢境延伸就驚醒了過來。

甚至突然有些無可救藥般地陷入一種假設。一種說不定真的受傷了栗向寒會先救樹填土的假設。

至此自己便可以理所當然地控訴他、怨恨他、詛咒他。畢竟如果哥哥真的救了自己，那這種兄友弟恭的場面才是真的尷尬了。

栗向寒，誰想要你的兄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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