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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惱羞成怒，她拿起皮球狠狠地向碧蓮砸過來。碧蓮假裝傻笑著，機敏地躲開了。等那個女人又逼近來時，她把大鐵球對準那個女人的腳拋去，那女人躲閃不及，鐵球正砸在她腳面上。那女人尖叫著，抱著腳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滾……

碧蓮看著那殺豬般嚎叫的女人，痛快地狂笑起來。

那女人的腳面被砸破了。但是，對于一個瘋傻的精神病患者來說，她是沒有任何過錯的，誰也無權向她追究責任。

如此一來，碧蓮身邊只剩一個婦女監督她了。碧蓮對逃離這個魔窟更充滿了信心。她時刻尋找著逃跑的良機，但是醫院的管理是封閉式的，進出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盤查，簡直就象監獄一樣。對于探訪者，醫院里還都派人跟隨監督著。瘋子想逃跑出去，那是很難的。

中華民族最大的節日——新春佳節，既將到來了。每天都有來慰問看望精神病人的車輛進出，有時送慰問品的車輛就停在院里的空地上。車上的人都帶上東西離開的時候，車子跟前便一個人也沒有了。而對于這種車子，院門口的崗衛檢查的也不是很嚴格。碧蓮暗中已留意好多天了，她決定冒一次險，偷乘這種車子逃出去。

這天剛好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市婦聯的慰問團開著兩輛中巴客車過來了，一輛車上坐的全是些婦女，另一輛車上裝了好多慰問禮品。車子一停下，院里的工作人員便迎了上去和他們一起搬運東西，搬運完了便都進里邊看望病人去了。碧蓮為了使她的脫逃不至于很快被發現，最近這幾天她故意東躲西藏，和監督她的那個婦女玩起了捉迷藏。開始那個女人找不到碧蓮很驚慌，最后見碧蓮在和她故意鬧著玩，一時不見碧蓮也就不驚慌了。碧蓮見那女人不再急著找她，有時便假裝著很敗興地從躲藏地自個出來。這樣一來，那個女人便對碧蓮完全地失去了戒備心。更何況碧蓮的身份她最近也完全知道了，如果對碧蓮太兇殘，她怕自己也不得好死的。

除夕這天，碧蓮已和她捉了幾次迷藏，這個女人早厭煩了。現在見婦聯的帶那么多慰問品，便拋甩掉碧蓮，想鬼主意多領東西參加聯歡去了。

碧蓮見機會難得，便急忙奔出房間，沿著黑暗的角落，悄悄來到那兩輛中巴車附近。有一輛豪華高級的，她斷定是坐人的，另一輛破舊不堪的，肯定是載貨的。她決定躲藏進拉貨物的車后邊。她又向四周尋望了一圈，確定四周無人后，便輕悄悄地走到車門邊，用手穩住車門輕輕一拉，車門便開了。她心里一陣驚喜，急忙爬了進去。反轉身又輕輕地關好了車門。她彎著腰，悄悄地走到車的最后邊。車子停的地方本來就很昏暗，她如果躺在車子最后排的座位下邊，既便有人坐也很難發現她的。于是她便鉆進了后邊的車座下邊，靜靜地躺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單等著慰問結束后隨車逃跑。

她焦急地等待了好長一段時間，也不見慰問的人出來。她的渾身都酸疼麻木了，為了能順利地逃出來，她還是頑強地忍著，即便知道四周無人，她也不敢輕易地翻動一下身子，生怕暗中有人盯視，聽到響聲發覺了她。

不知又過了多長時間，她終于聽到了一陣喧鬧亂語聲，慰問的人終于回來了，她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撲通，撲通”亂跳著，她覺得心跳震得車子直搖晃。她在心中暗暗祈禱，祈禱千萬別有人乘坐這輛車。更祈禱不要被人發現，讓她順利逃出這個魔窟，讓她重獲人身的自由。

一會兒功夫，那些人說說笑笑地全登上了另外一輛車里，她忽地聽到這輛車的車門響了一下，她的心猛地又緊張起來。這時，她感覺到有人上車上來了，隨即又聽到嘭”的一聲關門聲。緊接著車子便發動起來了，車子起步了，很平穩地向前行駛了。碧蓮的心稍許放松下來。

行不大一會，忽然車子猛地剎住了，慣性一下子把碧蓮傳了老遠，狠狠地撞在了前排的車座上。她的頭碰撞在前座的鐵架上，粘糊糊的血馬上流了出來。她正想輕輕地用衣袖止止血，忽然車窗外電燈光照射進來，把她嚇的立即縮成了一團，屏息靜氣一動也不敢動了。

這時外面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道：“車上沒帶其他人吧？”

她又聽到汽車司機笑著答道：“

還能帶什么人？我總不能大年三十的拉個神經病回去吧！你老兄別在新年頭上給我晦氣了。”

車外面的人又用手電燈向車里胡亂照了幾下，略帶歉意地說道：“我們也沒辦法呀，例行一下檢查而已。師傅你可千萬別見怪，要是萬一有個瘋子跑出去了，還不攪得好多人家過不好年呀！”

那司機又道：“說來我們這些人辛苦，大年三十了還在外面跑，別人家都團聚在一起吃團圓飯呢，我們，唉！算了，為人民服務嗎！”

車子又穩穩地起步走了。

碧蓮躲在車里，正擔驚受怕，聽這兩人的談話，心里很是感動。當聽到司機說：“家家都團聚在一起吃團圓飯”時，心里更是一陣心酸，傷心的淚水立即涌了出來。吃團圓飯？一家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過大年，在她的記憶里，只有兒時回憶里有如此幸福歡樂的情景。而近些年來，她根本就不記得在哪個春節里全家曾團聚在一起歡度過。特別是在她爸爸當上市長以后的幾年里，他們一家人就再也沒有團圓過，她和媽媽連見一次爸爸都很難了。開始，每當媽媽怨起爸爸，她還為爸爸辯護，要媽媽理解爸爸的辛苦，他在為全市人民的節日團聚而犧牲一小家人的團聚。直到有一天，她四面八方聽來爸爸的風流韻事，她才漸漸地有些同情媽媽。但是，對于爸爸她依舊沒有過一點責怪和惱恨。她還曾天真地想：這證明爸爸很有魅力很能吸引女性，是個真正的男子漢。媽媽已根本配不上他了，也不能體貼關懷他了，他才迫不得已在外面有了些感情的分割。再說現在有幾個當官的不貪污不受賄，不搞幾個女人包養著呢。時代環境造就了這樣的人物，誰能有什么辦法扭轉呢？

可是現在，碧蓮再不愿往下想了……她覺得額上的血已順著額頭流下來，流進她的眼窩與淚水混合在一起了。她的心陣陣地作疼，她恨不得放聲大哭一場才算開心，她也才能夠再活下去，否則就要快被憋死了。但是她更清楚她現在的人身處境，她將那心中的哀歌，強壓在了心府，只任那血淚輕輕地無聲地合流……

汽車已進入繁華的市區了，碧蓮從窗外裝扮亮麗的高樓和閃耀的霓虹燈就可分辨出走在了什么路上，到了什么位置。進入市區后，紅綠燈路口的增多，車子停止的次數便多了。她已有了防撞的提防，雙手始終緊緊地抓住車座下邊的鐵架，以防再次被撞傷。

又轉了幾個彎過了幾個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