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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要趴在你背上睡,一整夜。”
陸西寧喜歡趴著睡,司裴糾正過她幾次,她不肯聽,反而逼著司裴嘗試,司裴無奈地剛趴下來,陸西寧就爬到了他的背上,意外發現睡在他的背上,遠比睡在床墊上更香。然而司裴這樣睡不著,無論她怎么纏,他至多忍一小會兒,待她一睡著,就把她搬到一邊。
司裴正要拒絕,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發現是陌生號碼,便關靜音、任由它響。與兩地分居時相反,在一起的時候,陸西寧最愛纏著司裴不放,她撿起司裴放在床頭柜上的睡前讀物,央他讀書給自己聽:“我聽我嫂子,也就是陸潯的女朋友說,陸潯出差的時候,每晚睡前都會在電話里為她讀書。陸潯的性格那么孤僻別扭,要不是我嫂子絕不可能吹牛,我才不會信。你的聲音比陸潯好聽多了,以后也每晚給我讀。”
司裴笑了,揉著她的頭發說:“你是小朋友嗎?還喜歡跟別人學。”
陸西寧把書翻到第一頁,放到司裴的膝蓋上,抬起他的胳膊,正要往他懷里鉆,忽而瞥見他的手機屏幕不斷亮,揚起臉問:“你為什么不接電話?”
“不想接陌生號碼的電話。”
陸西寧故作狐疑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你不會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爛桃花,心虛不敢接吧?”
司裴把膝蓋上的書扔到一邊,捏住陸西寧的下巴咬牙切齒道:“看我好欺負,所以倒打一耙?我走的這幾天,你的表現才像是……”
哪怕是兩人開玩笑,司裴也不愿意說此類假設,見手機屏幕持續不斷的亮著,他撿起來按下了接聽。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什么,他立刻語氣恭敬地道了聲“您好”,然后松開搭在陸西寧肩上的手,起身走出了臥室。
陸西寧以為是公事電話,便沒跟過去,卻有些好奇,以往司裴接公事電話的時候,語氣和表情遠沒有眼下恭敬。
這通電話講得有些久,陸西寧等得無聊,便拉開被子躺了進去。司裴結束通話走回床邊,見女朋友睡下了,便也跟著躺了下來。
“誰打來的電話?值得你這么畢恭畢敬。”
頓了頓,司裴才說:“你媽媽。”
“啊?”陸西寧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我媽?”
“你媽媽人挺好,怕你不告訴我,特地打來提醒我別被中介坑,我告訴她我不買了,她問我原因,我借口說在你們學校待不久,她說那就她買下來,這兩個月免費租給我,我沒拒絕。”
松了一口氣之余,陸西寧自然嫌棄媽媽多事,扁著嘴不說話。
司裴把女朋友攬入懷中,輕輕嘆了口氣:“放心,我沒多說話,你媽媽也沒起疑。”
聽到這話,陸西寧又覺得自己委屈了男朋友,便強壓下由媽媽帶來的不快,回抱住了他的腰,把頭枕到他的胸口,道了聲“晚安”,乖乖睡覺。
隔日是周五,因為上周陸西寧沒回家,這周自然要早早的回去。接近傍晚的時候,司裴沒叫司機,自己開車把女朋友送到小區外,車子停住后,陸西寧見四周沒人,傾身吻了下他的嘴巴,便打開車門準備離開,司裴牽住了她的手:“明天午飯后我來接你。”
陸西寧為難了一下,以往她都是周五回家,周一早晨才去學校的,明天午飯后就走,又要接受媽媽的盤問。雖然她很想跟司裴在一起,但也頭疼要找什么借口。
見陸西寧不作聲,司裴想要她保證不可以一分開就不理人,礙著面子,最終也沒張開口。目送陸西寧走進小區,他給約他的朋友回了通電話,找地方消磨時間。
陸西寧到家的時候,趙女士正做面膜,一見到女兒,她就興高采烈地說了和司裴通電話的事兒:“他看起來冷冰冰的,居然還挺好說話。他說他不買了,因為住不久,我跟中介磨了磨,比原先談好的價格又還了五萬下來!讓他們吃相難看,沒有職業道德!這就是教訓。你今天早點睡,明天一早和房主在中介見面。”
見女兒興趣不大,趙女士有些納罕,她本以為以陸西寧的性格,知道她拐彎抹角地要到司裴的號碼,主動聯系他獻好,會發脾氣、嫌棄自己多事的。
觀察過女兒的神色,趙女士又說:“反正這房子是買來投資的,你也不住,我就跟司裴說,他在你們學校上課的這段時間,免費租給他。”
陸西寧怕被媽媽看出端倪,絲毫不想聊有關男朋友的話題,“哦”了一聲,轉而問:“今天晚飯吃什么?”
趙女士更覺得奇怪:“我這么上趕子跟司裴攀交情全是為了你,他住進咱們家的房子,離你們學校又近,你別傻,一定多去走動走動,讓他教教你彈琴,認個老師什么的。我聽說他現在的弟妹就是他以前的學生,他對學生特別好,大力捧,你就是太死心眼,太要面子。其實你那根本不是要面子,就是傻……”
見媽媽開啟了無限循環模式,陸西寧一臉不耐煩地躲進了房間,趙女士討了個沒趣,低聲說了句“真不懂事”,又換了個話題,敲著女兒的門說:“這個司裴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怎么樣,他是不是高度近視?居然叫我阿姨!比他年輕的小男孩都叫我姐的!”
這一晚,陸西寧越不想提司裴,趙女士越是拉著她說了一晚上司裴。
隔天一早,母女倆就去了中介,和房主見面、簽合同、付定金。陸西寧正瀏覽合同,從外而入的矮個小伙盯著她看了幾秒,“咦”了一聲:“你上次不是陪著司先生看房子……”
陸西寧抬頭看了他一眼,傻了片刻,冷著臉擺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你認錯人了。”
矮個小伙雖然詫異,卻不想多事,陸西寧的辨識度很高,他絕不可能認錯人,難怪一邊不買了,另一邊又知道了加價的事情。
趙女士雖然狐疑,從中介出來沒問出什么,便也作罷了。陸家情況復雜,趙女士自然不同意貸款,萬一陸爸爸供著供著不想供了呢?付完定金,簽好合同,她便催著陸爸爸把全款打過來。
隔了幾天,房子的所有手續就都辦妥了。安全起見,趙女士換了防盜門,然后把鑰匙給了女兒,讓她交給司裴,隨便套近乎。
怕女兒又犯清高的毛病,她特地耳提面命了一番,又威脅女兒說,自己會打電話給司裴,跟他確認的。
陸西寧無語地把鑰匙交給了司裴。
這套房子是房主精裝修后沒住過的,家具只有簡單的幾樣,不全,因為是陸西寧的房子,司裴不愿隨意,很快找了給裴湛設計畫廊的那位設計師,要他替自己改裝——陸西寧很喜歡裴湛的畫廊,應該會滿意的。
設計師執意不肯收費,說是朋友間的義務幫忙,軟裝和家具上卻按照司裴的意思,絲毫沒給他省錢。
于是又隔了一周,從陸西寧處聽說司裴還沒住進去的趙女士來視察時,一打開門就愣住了。之前這房子裝修得雖然還過得去,也僅僅就是過得去,短短一周時間,居然比她花了大價錢裝修的別墅還有格調得多,趙女士認識陸爸爸后,揮霍慣了,自然看得出窗簾、地毯、墻紙、燈飾和各種家具的價格。
她正疑心自己走錯了門、在做夢,就聽到電梯開門的聲音,回頭一看,居然是司裴和女兒,三個人一齊愣了。陸西寧很是慶幸因為剛剛電梯里有人,司裴不肯跟自己手牽手。
司裴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沖趙女士微笑了一下,說:“阿姨好。”
趙女士依舊不習慣被三十歲的人叫阿姨,她強行讓自己忽略這個稱呼,一臉熱情地說:“我聽寧寧說,你還沒住過來,所以過來看看還缺什么,趁有空,替你買齊。這怎么,怎么重新裝修了?”
“阿姨您費心了。沒有重新裝,只換了些方便換的,軟裝為主,還差幾樣家具沒買,所以今天帶寧寧過來,參考她的意見。”
聽到司裴親昵地叫女兒“寧寧”,趙女士頗有些得意,她這步棋果然走對了,虧不省心的臭丫頭還總嫌她多事。小孩子懂什么!
趙女士笑著點了點頭:“她哪懂這些,你的品位好,你做主。買完家具后,你讓你助理把賬單給我,我把錢打給你。”
“小事,您也沒收我租金。”
“你只住一兩個月,租金才多少。你把窗簾、地毯、燈、墻紙都換了,換的全是好東西,房子是寧寧的,哪有讓你花這么多錢的道理。”
司裴嫌地上的瓷磚沒有質感,本想重新鋪木地板,陸西寧嫌麻煩,他便干脆整屋鋪了地毯。
陸西寧皺了皺眉,說:“媽媽,等司老師住進來,你要過來的話,還是提前打個電話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