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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寧純粹是覺得做菜有趣,廚藝讓人不敢恭維、卻還信心滿滿。
司裴沒吃過幾次她煮的東西,卻記憶深刻,很不想再次嘗試,可她難得乖巧的樣子看得他心中一軟,便伸手替她拭去唇邊的酸奶,笑著改口:“是不喜歡,但時間充裕的時候,可以為你做。”
話一出口,司裴就驚覺自己又退了一步,可有什么辦法,習慣了陸西寧的小任性小囂張,她突然乖巧起來,殺傷力反而格外大。
陸西寧九點鐘才起,慢吞吞地吃過早飯,已經十點鐘了。鐘點工過來打掃,司裴便帶著陸西寧去了二樓。
除了臥室,二樓還有書房和小客廳,司裴原本只在休息的時候進臥室,難得有時間在家,不睡覺的時候,多是在書房或者小客廳看書。
陸西寧則相反,無論家里的房子多大,都喜歡賴在床上。見她一上樓就直奔臥室、趴到床上晃著腳玩手機,司裴也跟到了臥室。
司裴從書房拎了一張椅子、一本書坐到臥室的落地窗邊,隨手翻了幾頁的工夫,看了陸西寧三次。
陸西寧的目光全程黏在手機上,卻托著腮問:“司叔叔,你為什么總看我。”
司裴嗤地一笑,干脆扔掉書,斜坐到了床邊,把手伸入她的衣領,從上至下輕撫她光潔的后頸和背。
陸西寧一陣戰栗,翻身躲開他的手:“你在給你的寵物順毛嗎?”
司裴捏住她的下巴,俯身說:“吃了我做的早餐,總得給個獎勵。”
兩人的嘴唇還沒碰到一起,司裴的手機就響了,他只好起身去接電話。
電話是古典音樂圈的朋友打來的,詢問他的左手、以及取消巡演的事兒,這通電話講了足足一刻鐘,陸西寧玩夠了手機后,湊到窗邊、坐到司裴的腿上、把頭枕在他的肩上聽。
司裴講話的語調悠揚、嗓音蘇,盡管通話內容對陸西寧來說有些沉悶,她卻并不覺得無聊。
待司裴掛斷電話,聽到他剛剛說休整,記起他之前總是飛來飛去的陸西寧問:“你以前沒放過這么長的假嗎?”
“最近二十年,印象里最長一次兩周。”
“取消巡演的事兒,你到現在還在煩惱嗎?”
“原本是很煩,”司裴握住陸西寧的手,看向她,“現在只剩下一點點了。”
如果不是出這次意外,他不會有時間為了她到音樂學院開課,更沒有跟她在一起的機會。
陸西寧站起身,晃了晃司裴的胳膊:“難得有假期,怎么能悶在家里浪費。我帶你出去曬太陽,把這一點點不高興也曬光。”
司裴看了眼時間,陸西寧下午兩點要上課,眼下是該出門找午飯了,便點頭說:“你去換衣服,我隨時能走。”
“你等一下下,我動作很快的。”陸西寧親了親司裴的臉頰,便哼著歌兒去衣帽間穿外套了。
衣帽間是半透明的,隔著磨砂玻璃望著她的側影,司裴想,這就是他的小太陽,哪里還用去別處找。
陸西寧不想司機跟著,纏著司裴給司機放假,把車子交給她開。誰知在去位于遠郊海邊的度假酒店的路上,陸西寧急剎車了兩回,好在有驚無險。
這間超五星度假酒店原本是陸家的產業,前幾年陸家惹了些麻煩,轉手賣給了旁人,雖然這里已經不姓陸了,陸西寧卻依舊喜歡來。
酒店頂層有一間小小的空中日式茶館,白天賣茶、晚上賣酒,喝茶的遠沒有喝酒的多,所以這個時間沒什么客人。
陸西寧選了間戶外花園靠海的茶室,要了白桃味的煎茶和兩小份茶點,準備在這兒消磨午飯前的一個鐘頭。
陸西寧嫌室內曬不到太陽,把司裴拉到小小的戶外花園,要他坐到陽光充足的那一邊,自己則躲在屋檐下。
三月的陽光雖然暖暖的、不炙熱,司裴卻也不怎么喜歡,他正想挪到陸西寧那側陰涼處,就聽到她說:“你不準過來!以后記得要多曬一曬太陽,我不高興男朋友比我還白。”
弄明白陸西寧帶自己來這兒的用意,司裴哭笑不得,卻坐著沒動。他有些不可思議,明明過去最受不了無理取鬧的異性,如今卻只覺得眼前的女孩青蔥可愛。
捧著玻璃茶杯,一邊小口小口地啜飲、一邊欣賞男朋友美色的陸西寧也滿心不可思議,對面這個無論氣質、舉止都貴族的男人,怎么會突然變成她的了呢?
直到現在,陸西寧仍舊覺得自己與司裴之間隔著千山萬水,同時也能清楚得感受到他們對彼此的吸引。
無論是司裴,還是討人厭的裴湛,甚至是傻兮兮不靠譜的裴赫,他們的身上都有一種讓陸西寧羨慕、卻無法擁有的純粹感。正是這種純粹感,令油膩、世故的煙火氣與他們毫無關系。
司裴的爺爺年輕時留美,念到博士后回國,既是很有名望的作曲家,也擔任過音樂學院的院長,早年給電影配樂,寫過很多膾炙人口的曲子。奶奶是第一代女高音歌唱家,帶出過無數出類拔萃的學生,幾年前還拿到了一個特殊貢獻獎。
司裴的爸爸是戲劇學院的院長,舞美系的教授、博導,國內首屈一指的舞美設計家,作品頗多。媽媽早年留德,如今是聲樂歌劇系的教授,碩導。
除了游戲人間的姑姑和裴赫,司裴的外公外婆、姨媽舅舅表妹,叔叔嬸嬸堂弟也都在這一行里有頭有臉。
英年早逝的舅舅,去世前在倫敦頂級樂團擔任首席指揮,是享譽世界的音樂家,也是家族里最杰出、成就最高的一個,司裴小學沒畢業就去英國發展,正是因為這位舅舅。
司裴真真正正算得上出身于往來無白丁的書香門第、藝術世家,而看似富貴風光的陸家,層出不窮的破事兒拍成家庭倫理劇,演八十集都不用注水。
不說兩個姑姑為了從白手起家的爸爸身上獲得更大的利益,如何勾心斗角、姐妹反目,也不提爸爸的女朋友為了生出兒子、擠走陸潯折騰出的那些事兒,單單大姐前些年在爸爸落難時出爾反爾、把陸潯趕出家門,聯合姐夫侵吞陸家財產,后來又發現姐夫包養情婦出軌,夫妻倆反目離婚,轉頭帶著孩子回家哭訴,就足夠讓人目瞪口呆了。
還有戰斗力不足,卻滿腦子爭家產的趙女士……從小經歷的這一切的一切,死要面子的陸西寧都希望作為自己男朋友的司裴,永永遠遠不要見識到。
……
陸西寧下午要上滿四節課。兩人剛剛確立關系,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第四節 課一下,她溜到西門,鉆進了司裴的車子。
傍晚路上車多,司裴不敢再把車交給陸西寧,只好自己開。
兩人一起吃過晚餐、手牽手散過步,答應了司裴跟他回家住的陸西寧卻臨時變卦了,耍賴道:“我決定今天還是回宿舍……我媽媽經常借送衣服、送食物、送護膚品的名義,到學校突然襲擊。而且我連著兩晚不在,室友們問起,也說不清的。”
司裴雖然舍不得放她離開,卻做不了她的主,也找不出理由反對,便趕在宿舍樓關門前,把陸西寧送了回去。
司裴口味清淡,晚飯陪陸西寧吃了她想吃的潮汕火鍋,口干舌燥之余,卻發現車內的礦泉水喝光了。
司機不在,司裴只好自己下車、去超市買水,臨近宿舍關門時間,學校里的學生雖然不多了,卻個個都認得司裴,害他不得不敷衍過來打招呼的熱情學生。
走出超市,還沒上車,司裴便聽到一個女聲叫自己的名字,回頭一看,居然是許久不見的葉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