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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陸西寧一進來就看到了她、并且目睹了相親全過程的司裴頗有些無奈:“你不是問我是在哪兒失的戀?就是她。”
“……”
前一夜占夠了他的便宜,隔天就說只拿他當前輩,一轉頭又把他當成擋箭牌,用來拒絕看不上的相親對象——司裴終于明白了什么叫沒心肝。
就這么一個沒心肝的小丫頭,害他的心情持續差了三天,他連飯都吃不下,人家卻在這兒哼著歌兒享受甜點。
陸西寧和宋少爺的聲音并不大,兩張桌子隔得又比較遠,一般來說,他們的對話坐在司裴和裴湛的位置上是不可能聽清的,可音樂家的耳朵遠比普通人靈敏,于是司裴連宋少爺憤然離開后,陸西寧哼出的那聲得意洋洋的“切”都沒錯過。
他覺得自己應該慶幸,陸西寧對他還是比較溫和的,起碼跟他吃飯的時候沒玩手機,也沒拿同齡人當擋箭牌,挖苦他比她老十歲。
陸西寧是背對著他和裴湛坐的,所以沒留意到他們,而她對面那位之所以也沒看到他們,是因為目光全程黏在她的臉上。司裴性子冷淡,輕易不會有情緒,見到陸西寧對面那位流著口水盯著她看,卻極度不悅,克制了又克制,才沒走上去拉她離開。
幸好他克制住了,不然也不會親耳聽到她說喜歡自己。
陸西寧正愉悅地咬著氣泡水里的吸管刷微博,手機就進了一條信息,見是司裴發來的,她怔了怔。這兩天,他一次也沒聯系過她。
“回下頭,七點鐘方向。”
回過頭看到坐在自己斜后方的那兩個身高腿長、姿色出眾、氣質卓然的男人,陸西寧傻眼了。司裴的第二條微信緊接著發了過來:“過來一起坐。”
陸西寧回憶了一下宋少爺離開前、自己說的那句話,心懷僥幸的同時,扭身沖司裴揮了揮爪子,回復道:“不啦,我約了人,要趕下一場。”
看到這一句,司裴不由地蹙了下眉:“你還有下一場相親?”
第20章 第十九樂章
“相親”這兩個字害陸西寧放棄了立刻逃走的想法,她覺得自己必須過去澄清一下,前兩天她才剛拒絕過司裴,轉頭又出來相親,相親對象還完全不能和他相提并論,她是無所謂,司裴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陸西寧一邊硬著頭皮往司裴那邊挪,一邊自我感動——司裴有風度,她也不差啊!她已經拒絕了他,還竭力維護他的自尊和感受,真是人美心善。
因為內心無比抗拒,陸西寧的步速十分緩慢,在移動的過程中,她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不止這間餐廳里的女性,連男性們都時不時地看向司裴和裴湛。
這對堂兄弟實在太養眼了,隨意往那兒一坐,就很有偶像劇的感覺。
裴湛的五官簡直稱得上完美,顏值比陸西寧現實中見過的流量明星更能打,可如果硬要比較,陸西寧覺得還是司裴更勝一籌,男人么,氣質遠比臉重要,同樣是年少成名、出身世家的青年才俊,同樣傲慢冷漠,裴湛就沒有司裴那么貴族,他的身上隱隱藏著幾分叛逆感,類似少年時代的陸潯和章揚。
剛剛她對宋少爺說“人長大了眼光總會變”,只是為了氣他做鋪墊,眼下卻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這句話。
終于挪到司裴身邊后,陸西寧在兩個空位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司裴身側的那個,既是因為不認識裴湛,不可能挨著他坐,也是因為跟司裴并排坐著,可以避免和他對視。
裴湛的古典音樂經紀公司開得很大,手中握著無數演出和給影視劇配樂的資源,捧紅一個樂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音樂學院的學生個個都想和他結交,但不包括陸西寧。
見裴湛冷著臉打量自己,完全沒有先打招呼的意思,在外頭同樣習慣被人捧著的陸西寧便沒理他,只當這人不存在,反正名利對她來說毫無吸引力。
倒是司裴放下手中的骨瓷杯,正式替兩人介紹道:“這是陸西寧,這是我堂弟裴湛,裴湛也是這行里的前輩,你肯定聽說過他。”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司裴把“前輩”兩個字咬得很重。
陸西寧“哦”了一聲,表情淡淡地說:“聽過。”
這句“聽過”,很有“我不知道這人是誰,給面子才這么說”的意味,習慣性擺冷臉、認為紳士那一套假惺惺的裴湛聞言挑了挑眉,他突然發現,這位就是開活動策劃會時,坐在老大前面、老大親手挑的那個助理,他見過、并且記得她,她能不知道他?他是哪里得罪這位了嗎?大學都沒念完,脾氣這么大。
陸西寧一轉頭就換上狗腿的笑臉,笑盈盈地問司裴:“你是什么時候來的?”
“比你早半個鐘頭。”
陸西寧的幻想頓時破滅了,然而不等她說話,她剛剛坐的那個位置就迎來了兩位新客,看到自己只吃了三分之一的芝士海鹽千層被收走,陸西寧在心中嚶嚶了兩聲。
很多高檔餐廳的下午茶,都是環境大于食物本身,而這里的甜點絕對在水準之上,絲毫沒有辱沒盛它們的名貴杯碟。
她留心聽了片刻,發現坐在這兒完全聽不到兩位新客的對話,立馬覺得天都藍了,語氣歡快地問:“你看到我的時候,怎么沒打招呼?”
司裴沒應聲,抬手招來服務生,才慢條斯理地說:“怕打擾你相親。”
陸西寧一臉驚奇:“什么相親啊?我才多大!剛剛那個男生是我中學時的學長,他剛從國外回來,遇上了就聚一聚。我五點鐘還要見別的同學,先走啦。”
服務生站定后,司裴要過芝士海鹽千層和玫瑰氣泡水,才對陸西寧說:“東西都替你叫了,吃完再走,別浪費。”
陸西寧傻了一下,轉頭去看自己剛剛坐的那張桌子,這邊和那邊之間擋著一根羅馬柱,根本看不到桌上擺了什么食物,陸西寧心懷僥幸地問:“你怎么會知道我的口味?”
“剛剛聽到你點單了。”
“你是怎么聽到的?”兩張桌子隔得遠,餐廳里還有兩個大提琴手在現場演奏……她連兩米外的那桌人在講什么都聽不清。
司裴沒說話,把服務生送來的飲料和點心推到陸西寧手邊。
陸西寧忽然想起她很早之前看過介紹司裴的紀錄片,紀錄片里說,上百人的交響樂團合奏,結束時,十四歲的司裴起身走到一位中提琴手身邊,對他說“你的琴該調了,音不準”……
自覺被打臉抓現行,陸西寧面子掛不住,想立刻逃走,看出她的意圖,司裴先一步按住她的包,同時看了裴湛一眼。
裴湛好似沒看懂堂哥要自己走,打開手機上的音樂app,戴上藍牙耳機,把手機屏幕翻轉了一下,以示自己在聽音樂,而后便拿起書,遮住臉繼續看。
司裴很是無語,他怕換地方聊陸西寧會趁機溜走,只好當裴湛不存在,直接問:“你剛剛不是說喜歡我,單相思嗎?”
陸西寧低著頭、噘著嘴不說話,用叉子戳了兩下蛋糕,摸出手機微信裴赫:“裴小赫,在不在?”
裴赫秒回:“在!”
“嚶嚶嚶,你哥哥好可怕,你快點給他打電話,就說他家著火了。”
“哪個哥?裴湛?”裴赫從小被裴湛揍到大,看到“可怕”,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他。
陸西寧很是無語,難怪這孩子學習差,缺心眼么?她又不認識裴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