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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傍晚,陸西寧拉著姜棠陪自己回家收拾東西,她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才按下門鈴,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人應門,便硬著頭皮自己開門,趙女士和外婆居然都不在家。
陸西寧進自己房間收拾行李的時候,姜棠輕車熟路地從她家冰箱翻了一盒車厘子和一盒酸奶出來,躺到了沙發上:“不就和自己親媽吵個架嗎,至于連電話都不敢打?在家這么慫,就會在外面欺負我。”
陸西寧回頭看了眼舒服地半躺在她家沙發上又吃又喝又晃腿的姜棠,懶得吐槽。收拾好東西后,她咬了咬嘴巴,翻出手機,給趙女士打電話,連打了三通,趙女士都沒接,陸西寧只好轉而給她發微信,告訴她自己要陪司裴去外地工作。
而這條信息,直到隔天中午、陸西寧和司裴到了s市的酒店休息,趙女士也沒回。
陸西寧和司裴住同一層,放好行李后,便給他打了通電話,問自己需要做什么。
司裴其實很需要助理幫忙打理瑣事,可他不舍得把陸西寧當助理支使,在山區的時候,也沒主動麻煩過她,不是自己動手、就是讓裴赫跑腿:“不需要你做什么,等下我要去彩排,你在酒店休息。直播的時候后臺亂,你去觀眾席看節目吧,結束后一起回來?!?
陸西寧這幾天情緒差,很想找點事情忙、分散一下注意力,聽到這句“不需要”,頗有些失落。所以司裴是把她當成想來湊熱鬧的小孩子了嗎?她噘了噘嘴,別別扭扭地說:“不想看節目,沒意思,你不用我幫忙,那我就不去了。”
隔著電話聽出陸西寧話里的情緒,司裴有些訝異,正想問怎么了,很快意識到鬧脾氣的對象是司裴的陸西寧,就換了個高高興興的語氣補充道:“聽說s市的元宵燈會特別熱鬧特別有趣,我晚上想自己吃小吃,逛燈會。你的節目是九點對嗎?我在電視機前給你加油!”
司裴嗤地一笑:“那好,你自己玩,我明天再帶你逛。”
放下電話后,他想了想不放心,又發了條微信交待她:“你人生地不熟,別亂跑,別在外面待太久,九點前回酒店?!?
“哦?!?
司裴看著這個“哦”,想象了一下她的語氣和神態,不由地笑了笑。他休息了一個鐘頭,電視臺便來人將他接到了演播廳彩排。
一直到晚上九點鐘,節目結束,司裴才終于有了空隙給陸西寧打電話,問她在做什么、有沒有回酒店。
“你出門玩了嗎?”
逛燈會是中午時隨口說的,眼下陸西寧早忘了:“沒,在酒店看電視?!?
她的語氣里有掩不住的低落,司裴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后臺人聲吵雜,他只當自己聽錯了。下午彩排的時候,司裴遇到了當年的啟蒙老師,如今老爺子已經七十多歲了,隨兒子在s市定居,聽說他參加這次的元宵晚會,特地讓兒子送自己過來。司裴剛放下電話,在后臺等了許久的老爺子就迎了過來,非要他跟自己回家過節。
聽說陸西寧在酒店,司裴本想立刻回去,可恩師和他的兒子在后臺等了那么久,兩人又難得見面,他沒法拒絕,便跟著他回家了。
酒過三巡,趁著老爺子去洗手間,司裴摸出手機,微信陸西寧,問她睡沒睡。等待她回復的空隙,他無意中點進朋友圈,看到最新的一條是裴赫發的“祝我西寧姐生日快樂”,而陸西寧在下面回復“赫寶寶乖乖”,司裴怔了一下,問:“今天是你生日?”
陸西寧隔了片刻才回:“是啊。”
“你生日為什么陪我過來工作?”
陸西寧總不能說“我不想去我爸爸家要房子”,便回:“不為什么,我想陪你來?!?
這句回復司裴反復看了十多遍,記起她之前的小別扭和低落,無聲地笑了片刻,立刻起身跟老師和他的家人道別。
陸西寧一放下電話就哭了,從零點開始,有很多很多同學給她發生日祝福,唯獨沒有家人的。往年她雖然是在爸爸家過生日,可無論多晚,媽媽都會叫上外婆和舅舅一家在家里等她回去,陪她再吹一次蠟燭、再切一次蛋糕。她去爸爸家前,最討厭廚房的趙女士也會親手煮一碗長壽面給她當早餐。
今年的生日還趕上了元宵節,母女倆春節、中秋不在一起過,元宵節卻是年年都一起吃湯圓、逛燈會的。眼下別說禮物、蛋糕和長壽面,趙女士連電話都不肯接,下午陸西寧放棄面子給媽媽打了兩個電話,不同于昨天的無人接聽,這次是直接掛斷的。
爸爸的助理三天前倒是打電話問過她,聽說她今年生日不在家過,便轉而問她想要什么禮物,今天早晨去機場前,助理把禮物送給她的時候,說爸爸帶著他的女朋友,陪奶奶和姑姑回老家過節了……
她就知道,如果不是趙女士特別要求,爸爸那邊的人并不在意、也并不想聚在一起給她唱生日歌,姐姐和陸潯都不在家過生日,唯獨她每年都要過,她并不稀罕這種要來的特殊,所以沒有要房子這件事,也最最討厭過生日。
姐姐就不說了,陸潯連他自己的生日都記不住,更不會在意她的,剛分手的那兩年,章揚倒是會踩著零點,第一個和她說生日快樂,現在他有了女朋友,自然是要避嫌的,也大概早就不記得了。挺好,反正她根本不想看到他的名字。
生日+元宵節,陸西寧不愿意吃外賣那么凄慘,傍晚時讓酒店送了蛋糕、大餐、香檳和玫瑰,可這些送來的時候,看著滿桌的美食,自己付錢的陸西寧覺得更加凄慘,什么都吃不下,倒是把整瓶香檳都喝光了。
喝光了香檳后,她又看到了司裴從波蘭帶給她的禮物——一瓶酒,她不認識上面的字,打開后嘗了一口,又苦又辣,遠不如香檳好喝,只好切了塊蛋糕,就著甜甜的奶油喝。
司裴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甜點師早下班了,他只好讓酒店用八塊小蛋糕拼了一只出來。他立在陸西寧的門前,敲了好一會兒,她才慢騰騰地過來開。
陸西寧正趴在床上喝酒吃蛋糕,聽到敲門聲,沒有穿鞋,直接跑了下來。門一打開,司裴首先看到了陸西寧皺皺的睡裙下光著的腳,他有些尷尬,正要問她是不是睡下了,又看到了她紅紅的臉頰,和紅紅的眼睛:“你哭了?喝酒了?”
陸西寧避開前一個問題,踮起腳尖、湊到司裴的衣領間嗅了一下,反問道:“你不是也喝酒了?”
她頭頂的碎發掃在司裴的脖子和下巴上,帶起了一陣酥癢:“一點點,沒醉?!?
“我也沒醉?!?
話音還沒落,踮著腳尖的某人就晃了晃,司裴怕她倒,扶了一下她的后背,陸西寧瞥見他拎在手中的蛋糕,問:“給我的嗎?”
司裴“嗯”了一聲:“生日快樂?!?
這四個字戳中了陸西寧的淚點,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她不愿意被司裴看到自己的眼睛,就垂下了頭。
兩人離得近,混上淡淡的酒味,他身上的氣息依舊好聞,陸西寧抽了抽鼻子,問:“你剛剛喝的酒好喝嗎?你送我的那瓶又苦又辣。”
“不好喝,也是又苦又辣。”司裴后退一步,俯身看她,“怎么又哭了?”
他的嗓音很好聽,又輕又溫柔,陸西寧一貫欺軟怕硬,誰對她好,她就不自覺地跟誰耍脾氣:“你說不需要我,把我扔在酒店。”
“就因為這個?”陸西寧撇著嘴角,委委屈屈的模樣看得司裴又心疼又想笑。
可不是因為這個!她要是有事兒忙,至于越想越覺得凄慘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
一句話還沒說完,醉了七分的陸西寧就抱住了司裴的腰,把臉埋在了他的肩上:“就一分鐘?!?
第17章 第十六樂章
司裴僵了一秒,把拎著的蛋糕隨手放到柜子上,左手半握拳、虛扶住陸西寧的背:“出什么事兒了嗎?”
隔了許久,陸西寧才說:“我跟我媽媽吵架,她不接我電話?!?
她的尾音帶著哭腔,又軟又可憐,司裴卻忍不住笑了,聽到這聲笑,陸西寧很是不滿地仰起臉瞪他。
她的眼眶和鼻尖微微發紅,眼角眉梢帶著三分小孩子的委屈、七分少女的柔媚,語氣偏是兇的、倔的:“哪里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