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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還沒過完,工人們未從老家回來,別墅自然空著。兩人到地方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七點,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進門后,頂燈一打開,陸西寧便“哇”了一聲,客廳非常大,有一白一黑兩架三角鋼琴,分別放在左右兩邊的落地窗下。陸西寧回頭問:“這兩架鋼琴都是你的嗎?我可以試一下嗎?”
“黑色的是我的,隨你試。白色的是裴湛的,他不喜歡旁人碰。”
陸西寧“哦”了一聲,跑到黑色的那架前,用食指敲了幾個音,她有點想拍照發給同學們看,怕司裴不高興,考慮一下并沒拍。
司裴走到一個門邊,轉頭對陸西寧說:“過來。”
陸西寧立刻跑了過去,看到一整個房間的獎杯,她“哇”了一聲:“這些都是你的?”
司裴“嗯”了一聲:“五歲起到現在的,每一個都在這兒。”
他稍稍掃了一眼,走到架子前,拿起其中一座水晶獎杯,放到陸西寧手中:“禮物。”
陸西寧一時間摸不著頭腦:“為什么把你的獎杯給我?”
她低頭看了眼獎杯底座,看到“pei si”和“1998”,“呀”了一聲:“我就是這年出生的!”
“知道。”
她出生那年他十歲,去紐約比賽,拿下了人生中第一個國際冠軍。
第14章 第十三樂章
收到意外的禮物,陸西寧本要請司裴吃飯,司裴看出她累了,便說:“飯先不吃了,現在送你回家。我明天要飛波蘭,大后天回來,回來后再找你吃飯。”
在陸西寧看來,改天吃飯就等于不想和她吃飯,點了點頭,沒再堅持。
別墅遠在郊區,只適合練琴,司裴很少留下住,把陸西寧送回家后,他便準備掉頭回公寓。
和司裴告別后,陸西寧抱著水晶獎杯往臺階上走,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回頭沖司裴的車子招了招手。
司裴停住車子,正要下來,就見她晃了晃手中的電話,下一秒,他的手機便震了起來。司裴沒接,打開車門,走了下來。他身高腿長、三步兩步便走到了陸西寧眼前。
這人為什么每次都舍近求遠……用手機能說的,非得追過來……
“司先生,我不能白收你的禮物,你等我一下下。”
司裴還沒應聲,陸西寧就一口氣跑上了樓。
陸西寧知道,禮貌上自己應該請他上去坐坐,可這個時間趙女士在家,萬一司裴真上樓做客,趙女士一定會熱情過度地抓住他不放,強行送一大堆禮物給他,然后各種明示暗示,請他幫自己找機會,光是想一想,這情形就尷尬丟臉到爆炸。
司裴那么忙,陸西寧不敢讓他多等,進門后,鞋子來不及換、話來不及跟媽媽說,便直接跑進自己的房間,從柜子里翻出米奇娃娃,全速往回沖。
馮女士被女兒的舉動嚇了一跳,在后面叫了好多聲,陸西寧只當沒聽到,丟了句“我馬上就回來”,就消失在了樓梯處。
陸西寧氣喘吁吁地跑到司裴面前,把手中的米奇塞到他懷里:“禮,禮尚往來。這是我拿下的第一個獎,幼兒園鋼琴比賽第一名。”
瞥見司裴眼中的笑,陸西寧一本正經地自夸道:“我們幼兒園有三百多個小朋友,人人都學鋼琴!我那時候才中班,就贏了大班的小朋友!”
司裴覺得,跟陸西寧朝夕相處的這幾天,他笑的次數比過去一年還多:“嗯,很厲害。”
“對呀,我爸爸當時特別高興,特地抽時間帶我和媽媽去旅行。”這個禮物其實是趙女士讓她要的,她本來想要的是棉花糖機,“它對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是最初的成就感,我小時候每次離家出走,都會帶上它。”
“離家出走,每次?”司裴的眼前又浮現出了初遇她的情景。
說完往事,陸西寧又后悔了,她后來也得過市里的、省里的獎,可以拿那些正經的獎杯和證書投桃報李的……
“那個……要不然……”
看出陸西寧的不舍,司裴馬上打斷她:“我很喜歡,謝謝。”
“喜歡就好……”陸西寧最后看了米奇一眼,想請司裴好好照顧它、不要隨手把它丟到角落里,可擔心被司裴當成傻子,忍了忍,直接向他道了再見。
陸西寧上樓的時候,趙女士就立在門外:“你干什么去了?叫你你都不回頭。”
“給司裴送東西,哪能讓他在樓下等太久。”司裴的車子已經開遠了,她不用再擔心媽媽下樓拉人。
“司裴?”趙女士一臉訝異,“你怎么不請他上樓?多好的機會!”
“我請了,他不來。”
“他那種人物,當然不會隨便到別人家做客。他不來,你要想辦法讓他來!你讓我說你什么好!”
“那就別說,我餓死了。”
直到餓透了的陸西寧吃完半鍋飯,趙女士還在扼腕嘆息,早知道司裴來,剛剛應該跟女兒下去,把他請上來。
趙女士愛絮叨,陸西寧早練就了自動屏蔽她聲音的神功,吃飽之后,她舒服地往床上一躺,玩起了手機。刷完朋友圈和微博,陸西寧正要起身去洗澡,手機就進了條微信,竟是司裴發來的。
司裴只發了張照片,沒有留言,陸西寧點開照片,一眼就看到她的米奇坐在司裴那一溜獎杯之中,這地方她剛剛才去過,是司裴那棟別墅的陳列室。
哪怕她對米奇有濃烈而深厚的感情,也沒法否認,它入駐這間陳列室,著實委屈了司裴的其它獎杯。
司裴這是做什么?一個念頭劃過陸西寧的腦海,雖然她很快就否定了,卻還是問:“你不是要回家嗎,為什么又去別墅了?”
司裴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等陸西寧的微信,看到這一條,卻沒立刻回復。
對啊,他為什么又來別墅了?明明滿身疲憊,隔日還要出國。
道再見的時候,陸西寧的后悔、不舍和欲言又止他全讀懂了,從她家到海邊的別墅,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一路,不看鏡子也知道,這笑容八成和裴赫剛戀愛時一樣傻。
餓著肚子來這么遠的地方,只是想向她證明,他沒有隨便對待她在幼兒園拿到的第一名——這種蠢,裴赫可以犯,司裴不行。于是,他回復道:“剛剛漏了東西,過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