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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司裴在,我怎么能去?我是為了陸家的面子著想!”
陸潯看了眼跳腳的妹妹,慢條斯理地說:“我也是為了陸家著想,誰弄丟的面子,就該讓誰找回來。”
“你要參加的事情,你媽媽已經知道了。她很高興,請我幫忙創造機會,讓司裴深刻、全方位地了解到你的優秀。”陸潯懶得多說,看了眼手表,趕在陸西寧抗議前,丟下最后一句話,便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第3章 第二樂章
司裴不喜歡過問瑣碎的事,音樂教室的活動是由他開經濟公司的堂弟籌辦的。
司裴的堂弟也是知名鋼琴家,在演奏上他雖然不能跟司裴相提并論,卻很有生意頭腦,捧紅過數位流行樂手,在古典音樂圈卻很吃得開。他手中有無數給大制作電影配樂,參加各種音樂會、晚會、綜藝的資源,因而除了陸西寧,被選中的其他同學都很珍惜這次機會。
隔日上午,音樂學院的志愿者們去司裴堂弟的公司開會,陸西寧到得早,會議室里還沒有什么人。看到白歆心坐在前排,跟一名有些眼熟的樂手聊天,陸西寧遙遙地跟她打了個招呼,在后門邊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坐了下來。
百無聊賴間,她滑開手機給姜棠發了條微信報平安:“還好還好,司裴沒來。”
姜棠很快回復了過來:“早就說了不用擔心,人家是全球頂尖的鋼琴家,最近要參加各種新春音樂會、跨年晚會,哪有時間遇見你。”
這句話極大地安撫了陸西寧那顆焦躁忐忑的小心臟:“如果等下遇不到他,中午請你吃大餐。”
“我等下要陪外婆去寺廟上香,幫你許愿到這個活動結束你都遇不到他,如果靈驗,把你前幾天買的那條手鏈送我。”
“真的靈,別說手鏈,命都給你。”
“那么點小事兒,你至于么,要不了幾天他就忘了。”
陸西寧從小學起就是校花,她性格好、漂亮得毫無攻擊性,遇上馮何這個是非精之前,同性緣一直非常好。盡管喜歡她、對她好的女生很多,可她天生不喜歡跟旁人太親近、活潑開朗僅限表面,能分享私事的朋友就只有姜棠。
陸西寧會跟姜棠做朋友,除了脾氣相投、三觀一致,也是因為兩人的生長環境相似。
姜家雖然沒有陸家有錢,在z市也有頭有臉,姜爸爸的結發妻子因病去世后,留下了一對兒女。姜棠媽媽結婚時,繼女要她保證不生孩子,否則就不同意,姜棠媽媽只當這是孩子話,滿口答應。
不想婚后繼女百般阻撓,用各種極端方式,逼著姜媽媽接連打掉了三個孩子,后來姜媽媽以養病為由躲到國外,才有了姜棠這條漏網的小魚。
姜棠出生后,她姐姐又哭又鬧,姜爸爸心中有愧,對大女兒和兒子加倍寵愛,為了照顧他們的情緒,他刻意漠視小女兒。婚后持續不斷的鬧騰磨光了姜棠爸媽的感情,兩人僅剩夫妻之名,早已形同陌路。
雖然缺乏契約精神、答應了繼女不要孩子又強行生的是姜媽媽,可姜家沒人思考過,讓姜棠一起承擔這些公不公平。
心中只有大女兒和兒子的父親,感情生活坎坷、時常拿自己出氣的母親,把同父異母妹妹的存在、當成父親愧對自己的鐵證的蠻橫姐姐,視家人如空氣的冷漠哥哥——這些姜棠同款,陸西寧不幸全部擁有。
陸西寧正和姜棠發信息,忽而察覺到了一道灼灼的目光,抬頭一看,才發現吳玨挨著自己坐了下來。對于這種天生好命、想要什么必須得到、不然就是旁人欠了自己的單純小公主,陸西寧不但毫無惡感,還覺得傻乎乎的、有一丟丟可愛。
不需要察言觀色,可以把所有情緒擺在臉上,真是令人羨慕。
擔心遇到司裴,陸西寧惴惴不安了一整晚,沒睡好也沒吃早飯,這會兒放松了警惕,忽而覺得餓了,便從包里翻出一盒薯片吃了起來。
見吳玨持續不斷地盯著自己看,陸西寧笑盈盈地看了回去。吳玨擺出和心機女決斗的姿態,瞪著眼睛問:“你看我干什么?”
“對啊,你看我干什么?”陸西寧把薯片遞到她手邊,“吃不吃?”
吳小公主冷哼了一聲,咬了下嘴唇,決定直入主題:“你現在有了新目標,是不是該放過馮何了?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特別了解他,他就是太單純了,才會喜歡你。你別以為攀上那個小陸總、拿到這個名額,就能在司裴哥哥這里找到好機會,你這樣的,司裴哥哥見得多了,根本看不上。”
聽到吳玨把馮何和自己定義成不諳世事的少爺與心機女,陸西寧面露驚奇,故意氣她:“做人要有夢想,誰都有眼瞎的時候,既然我能讓馮何死心塌地,司裴為什么不可能瞎一瞎、看上我?”
最讓吳玨不服氣的就是馮何對陸西寧的“死心塌地”,她氣結不已地正要反駁,忽然發現坐在前排的人紛紛站了起來,回頭一看,原來是司裴和他堂弟裴湛從后門走了進來。
看到司裴的瞬間,陸西寧再次懵掉了,這個人,這個人為什么那么喜歡后門?她剛剛說了什么——司裴為什么不可能瞎一瞎,看上我……
她的嗓音不大,司裴應該沒聽到吧?如果沒聽到,為什么屋里那么多人,他偏偏盯著自己看?陸西寧膝蓋一軟,想開口解釋她說的“看上”,不是他理解的那個“看上”,司裴又移開眼睛,面無表情地對著前排那個想讓坐的樂手擺了下手,在陸西寧的斜后方坐了下來。
司裴的堂弟要給大家開會,獨自去了前面。
司裴的氣場太強,背對他而坐的陸西寧不斷試圖忽略他,仍舊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長達四十分鐘的動員會開下來,陸西寧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后背倒挺得比小時候上舞蹈課更直。
直到前排的人一齊轉向這邊,陸西寧才結束懵逼狀態、不明所以地隨著眾人的目光看向司裴。司裴一派閑適地靠在椅背上,價值上億的修長手指輕輕叩著桌面,對站在最前面的堂弟裴湛說:“不用另找人,就陸西寧吧。”
司裴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蘇,可猛然聽到他點自己的名字,陸西寧只感受到了驚嚇。見陸西寧一臉愕然地看著自己,司裴露出了一個客套疏離的笑,嗓音清清冷冷:“我的助理請了婚假,活動期間麻煩你了。”
司裴同人講話時,眼神格外專注,被他這么一看,陸西寧更加局促,腦袋轉不動,傻愣愣地問:“麻煩我什么?”
“幫我處理瑣事。”從陸西寧的眼中發現震驚,司裴耐著性子補充道,“這是陸潯的意思。”
“……”陸潯可真是她親哥。
會議一結束,司裴便離開了,他的助理走到陸西寧旁邊,示意陸西寧收拾好東西跟她走,她有事要交待。
感受到吳玨憤憤不平的注視,陸西寧全然沒了逗她的心情,更沒問她的司裴哥哥為什么看都沒看過她一眼。
司裴的助理跟他的氣質很相配,是位儀態高雅的冰山美人,看出陸西寧的不情愿,冰山美人說:“司先生不是刻薄的人,很容易相處,你不用擔心。”
陸西寧點了點頭,這一點她看得出。司裴雖然骨子里傲慢淡漠,是習慣與普通人保持距離的精英主義者,可他修養極好,待人紳士,從不頤指氣使。
這樣的上司只是難接近、套不了近乎,絕不會不尊重人,把助理當傭人支使。若不是酒后失態,對于這樣的機會,她怎么會抗拒。
“公益音樂會和慈善晚宴之后,要去受捐的山區學校舉行揭牌儀式,給當地小朋友上音樂課。去年我沒有跟司先生同去,他第一次到鄉村,不太適應環境。”
“我需要做什么?”
“去年的活動,老鄉們很熱情,爭相宴請,可司先生不習慣與陌生人吃飯,你多準備一些方便食品。”
“他愛吃什么?”
冰山美人不說,陸西寧也猜得到司裴不適應,這種出身優渥、年少成名、時不時在紐約中央公園開露天音樂會、人生與名琴名畫名車名酒相伴的名流鋼琴家,別說鄉下的流水席,怕是連路邊攤都沒有嘗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