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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未曾告訴過皇兄,我手中有一封同皇兄有關(guān)的書信……”
“你說的是哪一封?”陵徵冷聲問道。
“那就要看皇兄到底做下了多少樁虧心事了。”陵玉說道。
他人彼此注視著對方,一時之間竟陷入了僵持之中。
“陵玉……”最終卻是陵徵澀然開口,“你當真要這樣對我嗎?”
陵玉這時候才垂下目光,低聲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對皇兄怎樣,是皇兄一直都這樣對我,讓我活得……像個傻子一樣。”
她幾乎就真的相信了,相信這世上會有一個永遠都不會錯的人,這個人就是陵徵,是她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兄長。
陵玉看著陵徵的目光再不復(fù)從前那般純粹。
陵徵的心登時一抽。
“陵玉,我、我不是有意的……”
“皇兄不必同我道歉,我只希望,這一切可以到此打住。”陵玉說道。
夜深,重新躺下的陵玉卻再也沒有辦法入睡,等到天亮的時候,她仍舊是無比清醒的模樣。
蘇琴見狀,心中亦是復(fù)雜。
待她替陵玉梳妝時,便狀若無意般說道:“奴婢聽聞……那襲國來的珠月雅公主答應(yīng)了圣上的要求,已經(jīng)將兵符遞呈到了使臣手中。”
陵玉初時還有些走神,待她反應(yīng)過來對方這話的時候,只覺得腦袋里嗡嗡作響。
她驀地看向蘇琴,目光不知是喜是悲,只是錯愕之極。
蘇琴退后一步低下頭去,竟也有幾分不知所措。
陵玉便扶著桌子邊緣緩緩站了起來,只是她還來不及走出一步,腦子里那些嗡嗡作響的聲音便驟然放大,令她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只覺得身體失去了平衡,接著便人事不知。
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面的白日又同她昏迷前的白日有些不同。
蘇琴見她醒來便端來湯藥給她,道:“太醫(yī)說,您這些日子心緒愁結(jié),況且又總睡不踏實,是以昏睡一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陵玉問她:“我昏睡了一日?”
“是。”蘇琴答道。
“那……”陵玉的神情漸漸變得遲疑起來。
蘇琴卻極為貼心的答道:“那人已經(jīng)同襲國公主離開了,他們走的很是匆忙。”
她看著陵玉,低聲道:“聽聞他被人抬出來時,身上都帶著極為難聞的腥味,但那珠月雅公主仍舊堅持要同他一輛車馬離開。”
陵玉聞言閉上了眼,便累了一般,再沒有開口。
這日陳玄頤進宮來看她,卻發(fā)現(xiàn)陵玉整個人都蒼白憔悴了許多。
他臉色頗為古怪說道:“陵玉,你是怎么了,為什么……我聽人說,那襲國公主帶走了我朝一個賤奴,那人是不是……”
他話問到這里又覺得實在墨跡,那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身子多半也是廢了,根本就無需忌諱的必要,他便舍開這話,直接問道:“陵玉,你是不是對那人還留有舊情?”
陵玉看著他,笑說:“原來……你們都認為我對他有情,卻沒有一個人提醒過我,讓我將假的當成真的,將真的又當成假的,只以為自己是假戲真做,可我如今也分不清我到底在戲里還是戲外。”
陳玄頤聞言頓時窘迫不已,“陵玉,我不知道你是不知情的……而且盛欽那種人,他也不是傻子,他那樣的人,即便是旁人真心實意他都未必稀罕,若你待他虛情假意,又怎么可能打動得了他,我只是以為你們都是將計就計……”
他極為費力的解釋,可是在看到陵玉那雙死氣沉沉的目光時,他便知道這些都已經(jīng)遲了。
陳玄頤的聲音說著也就自動消音了。
一整日,陵玉靠著窗似乎都在沉思,直到蘇琴進來叫她。
“公主,該用膳了。”
陵玉聞言,這才起身隨她去往偏廳。
只是她剛進了廳內(nèi),便瞧見陵徵也在。
陵徵見她進屋來,神情亦頗不自然。
“陵玉,你我許久沒有在一起用過膳了,我想今日陪你一起。”他對她說道。
陵玉入了座,他的神情方緩和了幾分。
“陵玉,我在這世上只有你一個親人,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過去種種皆為情勢所迫,并非我自愿,若是可以,我如何不想一切順遂……”他對陵玉說道:“我前思后想,我的今日以及我的命都是你給的,若你覺得我不配做你的兄長,不配做一國之君,我愿意退位。”
陵玉抬眸,淡聲說道:“皇兄說什么胡話。”
陵徵卻有些紅了眼睛道:“陵玉,我沒有胡說。”
陵玉看著他道:“皇兄不必如此,也許蘇先生說的對,作為一個君主,該以大局為重。”
“你當真是這樣想的?”陵徵問道。
陵玉輕輕點了點頭,陵徵這才松了口氣。
“陵玉,我答應(yīng)你,往后我必會三思而后行,便如你說的那樣,如今一切都已經(jīng)塵埃落地,只要國無佞臣與小人,我便不會再令任何人受到不公的對待。”
“我不會因為一件事情而否決了皇兄,我信皇兄的話。”她做出了一個極大的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