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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本驮谒詾閷Ψ讲粫兴貞?yīng)的時候,對方忽然又緩緩開了口,道:“你父親為我獻了不少的力氣,你之所求,我自然不該拒絕。”
他雖這樣說了,可蘇重檐卻仍舊有種極為不好的感覺。
然而盛欽不僅沒有再多說什么,甚至還極為罕見地朝他笑了一笑,那笑中摻雜的情緒似嘲似諷,而蘇重檐卻只能在對方的眼中看見那深不見底的寒意。
行至遠處,秦淮忍不住道:“您究竟作何想法?”
盛欽道:“你以為呢?”
秦淮道:“旁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但有一事那日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說罷見盛欽不應(yīng)聲,便繼續(xù)又道:“那日那二殿下拿劍指著你脖子的時候,大可直接一刀砍在你的脖子上,令你血盡斷喉慘死當(dāng)場,可她偏偏多此一舉又重新刺向你的身體,依我之見,她大概只是想將你刺傷先行制服了你……”
他說到最后話里含糊,沒有言明的話盛欽便淡然開口替他說完。
“只是沒想到我會如此狠心對她,是嗎?”
秦淮頓時閉上了嘴,專心做好車夫的工作,不敢再提這話。
只是片刻他又硬著頭皮忍不住問道:“只是您又要如何待那蘇重檐?”
他問完之后車廂內(nèi)仍舊是一片寂靜之聲,對方顯然是不打算再繼續(xù)接他的話茬。
前一日盛欽雖未言明自己會如何應(yīng)允蘇重檐,然而只隔了一日,他便同意了蘇重檐進府去探望陵玉的請求。
當(dāng)陵玉看見蘇重檐的時候,原本干巴巴的眼眶里頭又忍不住酸澀了起來。
“陵玉……”
蘇重檐乍然見到她的模樣,這才發(fā)現(xiàn)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她下巴尖尖,面色蒼白,只一雙杏目透著幾分生氣,模樣好不可憐。
“蘇先生……”陵玉抓住他的手臂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語氣略帶幾分哽咽問道:“蘇先生可是來救我的?”
第71章
若是尋常, 蘇重檐亦不喜歡旁人這般緊抓著自己。
只是當(dāng)下卻是特殊情況, 眼前之人被所有人都傳為女子,起初他是不信,直到見到陵玉本人, 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同樣也被以往固有的印象所欺騙。
眼前之人若不是女子, 天底下又去哪里尋出第二個女子來?
“陵玉……”他的聲音頗為沉重,輕輕抓住陵玉的手腕將她的手拿下, 示意她不要過于激動。
“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陵玉聽著他的安撫, 終于冷靜了幾分,默默將手收了回去。
她是糊涂了……
就算旁人真的能將她從這個地方救出去, 可她還是個女子,她再不能回到從前去了。
“蘇先生,方才是我失態(tài)了。”陵玉低下頭去,心中升騰起的希望驟然間便蒸發(fā)為云煙消散在眼前。
蘇重檐目光微黯, 一時也說不出開解的話語。
他雖同情陵玉的遭遇,卻很難體會到這個女子當(dāng)下心中的感受。
但, 總得而言,不會更好。
“陵玉,我聽聞你這幾日都不曾好好進食?”蘇重檐問道。
陵玉轉(zhuǎn)過臉去,道:“我不想吃,我本已沒了求生之意, 若是一不小心死了,也是好的……”
“我知道你心中有諸多苦楚,但……”蘇重檐道:“我已經(jīng)在外面為大殿下尋到良醫(yī), 當(dāng)下正細心調(diào)養(yǎng)他的身體,可他的身體卻仍舊不得好轉(zhuǎn)……”
陵玉聽得陵徵消息,這才抬眸道:“皇兄怎樣?”
蘇重檐看著她道:“對于你在大殿上被揭發(fā)一事,他很是自責(zé),也因你之故,他時常夜不能寐,需要服用一些利眠的湯藥才能勉強歇下,只是那樣的湯藥并不能長久服用。”
陵玉聽罷眼淚又盈在眼眶,“若我不是個女子,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了,至少不會叫皇兄這樣的為難……”
“此事是天注定,你莫要難過。”他遞來帕子給她,對她安撫道:“我說這些并非是為了令你自責(zé),只是想要告訴你,大殿下仍舊在努力,只是你若放棄了,對于他而言,也許是雪上加霜,他并不在意你是男是女,他說過,你是他唯一的親人。”
陵玉漸冷下去的心在聽到最后一句話時終究是忍不住狠狠揪起。
她是陵徵唯一的親人,陵徵于她而言又何嘗不是,他的身體還有希望好轉(zhuǎn),在此刻來看,便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陵玉,來日方長,你信我,我們一定不會永遠都陷入這樣被動局面之中?!碧K重檐的聲音復(fù)又低了幾分,防著隔墻有耳。
陵玉點了點頭,道:“我明白,即便幫不了皇兄,我也不愿在這個時候繼續(xù)拖他的后后腿,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蘇重檐見她這般明事理,心中又是一陣感慨。
他本以為對方會陷入頹然之中無法自拔,即便如此這一切也都在情理之中。
可對方即便是難過,最終也都能夠明白他的道理,順著他的意思去做,乖巧到令他都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惜。
這邊蘇重檐剛走出府去,那邊盛欽便得了下人的回話。
“那位方才已經(jīng)開始進食了,似乎是得了蘇公子的開解?!?
盛欽微微頷首,那下人才退下。
盛欽立于窗前,不知做何想法,他正欲隨手拾起窗臺上一片枯葉,卻不想只是輕輕觸碰,那葉子便粉碎。
下一刻他的手指便緊握成拳,那張波瀾不興的臉上也好似裂了一條細縫,他的耐心正一點一點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