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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逐一講完,看了看表,又抓緊時間問了一句有經(jīng)驗的壓分選手:你平時是怎么壓分數(shù)的?
上次期中考試分壓得很不成功,于笙的成績依然有點過于顯眼,導致他們校長在省示范校長面前很沒有面子。
雖然不太能理解兩個校長為什么甚至連“我們學校學生壓分比你們熟練”這種事都要一較高下,但于笙還是打算象征性地努一努力。
靳林琨想了想:好辦,選擇題答題卡。
他在這上挺有心得,給于笙分享:在保證大題正確的情況下,算一算你需要扣多少分。除以單道選擇題的分數(shù),然后把那些題空著不涂,誤差基本不超過五分。
于笙覺得有道理,順手截了張圖,準備看看一會兒能不能想起來付諸實踐。
手機亮著,截圖就在屏幕上。
被一群人慫恿了半天、屏息凝神借著放東西的機會路過于笙放在桌邊的手機,想要一窺狀元秘訣的無辜一班同學:“……”
考試預備鈴響,于笙拿著書包去放東西,靳林琨的消息又在鎖屏上跳出來。
想家想小朋友:照片特別好看。
想家想小朋友:要是上面帶人就更好看了。
于笙沒忍住抬了下嘴角,順手關(guān)了手機,一起放進了書包里。
兩天的期末考試,收割了不少年輕人的頭發(fā)。
最后一門英語考完,平時還熱熱鬧鬧的校園幾乎清凈出了放假的既視感。
七班內(nèi)部,段磊一腦袋磕在桌面上:“懷疑人生。”
姚強奄奄一息,扶著墻往自己班教室挪:“進考場前,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的王。”
“讓讓,兄弟。”他們體委也扶著墻,被姚強擋在了門外,“打開考卷,我才知道江山原來已經(jīng)易主了。”
期中和期末通常相互對應,一次出得簡單,另一次一定偏難。這次試題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基礎,剩下的全是拔高題。
三中總復習開始得晚,第一輪總復習才正式結(jié)束,老師們還在給這群人抓基礎。更難的還沒講沒練,現(xiàn)在不會其實也正常。
雖然分數(shù)難免偏低,但也是普遍下降,名次未必就會受到影響。
“其實道理我們都懂。”
面對老賀的安慰,班長依然趴在桌子上,代表同學們發(fā)言:“主要是考完試不這么喪一會兒,萬一考砸了沒法解釋。”
要是考完試就活蹦亂跳號稱考得不錯,萬一發(fā)揮失常考了個低分,丟的至少是半個學期的人。
但這樣命懸一線地挪出考場,考得不好可以說是手感一般,考好了還能裝逼一把,跟人謙虛表示:“沒有沒有,運氣好,考完自己都沒想到……”
考了快十二年的試,一群學生早總結(jié)出了最合適的生存之道。
“行吧。”老賀對同學們的生存之道心服口服,“本來還想帶你們?nèi)ゴ蜓┱痰模悄銈冞€玩兒得動嗎?”
……
命懸一線的同學們一秒鐘就從線上跳了下來。
這場雪本來就不小,一開始段磊他們還以為考完試雪就化得差不多了,擔心了一宿,結(jié)果一場雪硬生生下了兩天。
后操場沒人去,雪積了厚厚的一層。
“五十年來最大的一場雪。”
傳達室的爺爺慈眉善目,欣慰地看著拼命撒歡的一群年輕后生,把自己的三輪車貢獻了出來:“有簸箕,有盆,有鐵鍬,你們用什么就拿……”
據(jù)說老賀上高中的時候這位爺爺就在傳達室,舍不得這里的校舍和孩子們,退休了又回來發(fā)揮余熱。
體委本來帶了一群人,密謀要做個超大雪球砸老賀,看到眼前的陣仗嚇得站都站不穩(wěn):“這么嚴峻嗎,為什么還有鐵鍬?”
老賀依然和氣,推著三輪車笑瞇瞇拍他:“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在班里游說了一圈的體委身不由己,被掀翻了按在雪地里,讓一群人拿雪埋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為什么?”體委想不通,“我們難道不是‘這次一定要讓老賀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聯(lián)盟盟友嗎?”
“是,但沒有用。”
學委按著他的肩膀:“你知道農(nóng)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quán)的必要性除了我們特有的國情和階級基礎和之外,重點還有什么?”
“……”體委現(xiàn)在聽見這些就頭疼:“什么?”
楊帆在邊上幫忙抱著他的腰,扶著眼鏡,給他偷偷指老賀的鐵鍬:“武裝。”
在打雪仗這種事上,擁有盆和鐵鍬的老賀依然是七班無可爭辯的王。
雪仗開始還打得有點章法,在體委被埋得只剩個腦袋之后,一群人就失去了目標,變成了一鍋粥的混戰(zhàn)。
體委撲騰著站起來報仇,一群被老賀策反的同學四散亂跑,雪球不斷從亂七八糟的方向飛出來。
在這種分不清究竟是誰下得手的氛圍下,連于笙都被顫巍巍飄過來的雪球撲了一身。
“不是我!”
上一秒還囂張大笑著的班長正好站在于笙身后,撲騰站直:“我靠你們誰砸的,快站出來啊!一人做事一人當!”
于笙覺得這種事無所謂是誰,手里的雪球精準地連飛了幾個出去。
……
老賀獨善其身,笑瞇瞇拍了拍手上剛沾的雪,回到場邊慢悠悠堆起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