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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就是開始講往年實例了,都愛聽八卦?!?
夏俊華聽多了各種競賽講座,早已經對這種故事沒了興趣:“無非就是哪個哪個一分之差落選,哪個哪個因為調劑幸運簽約,要么就是什么前車之覆后車之鑒,聽了也沒用……”
他的經驗顯然非??煽?,話音才落,臺上講師的聲音就跟著響起來:“前車之覆,后車之鑒,下面說的這個例子大家特別要注意,千萬不能犯類似的錯誤?!?
這種開頭向來吸引人,臺下原本已經有些走神的學生也跟著坐直,抬起了頭。
講師很滿意,敲敲話筒,意氣風發地來回踱了幾步:“其實也就是一年前的事,數學競賽的決賽,十二月份冬令營——十二月初。有些數競生可能知道,嚴格排查考前泄題作弊情況,就在咱們省,居然真抓住了條漏網之魚?!?
于笙正低頭翻書,耳邊隱約聽到這么一句,下意識蹙了下眉,抬頭看向臺上。
“原卷,滿滿一張卷子,還沒開考就全被寫滿了答案。”
講師的語氣嚴肅起來:“省級的決賽,大家可以想一想,這是多嚴重的作弊行為——幸好肇事學生最后主動承認,不然和他同組的其他同學都要面臨被取消冬令營資格的處分。”
講師看向臺邊,示意一個帶過來準備介紹經驗的男生:“嚴致,你還記不記得這件事?”
被他點到名字的男生看起來很緊張,晃了下神才抬頭,磕磕巴巴:“記,記得?!?
講師滿意地點點頭:“所以,同學們一定要注意防范!競賽的壓力不比高考小,哪怕是你心里學習最好最輕松的那個,私下里也說不定做出點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嚴致同學當年就差點被牽連——這是他沒看到那份卷子,要是看到了呢?要是那個作弊的人打死也不承認呢?他們幾個都要被取消資格連帶處分。”
講師的聲音很響,喇叭都被震得嗡嗡直響:“競賽前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如果發現身邊有偷題漏題的作弊情況,就要立刻舉報,只有這樣,才能避免被無辜牽連……嚴致,你來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
那個叫嚴致的男生臉色又白了白,本能往臺下掃了一眼,又飛快挪開視線。
他的腿都有點打顫,接過話筒走到臺中央,咽咽唾沫,低著頭:“是,是去年十二月份……”
夏俊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才皺起眉,手機的微信忽然震了兩聲,七組的聊天群又跳出了條新消息。
【靳林琨:@夏俊華.有點事,要哪科模擬題,我給你補?!?
【模擬卷沖沖沖:不用啊琨神!這講的都什么亂七八糟的,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一點干貨都沒有!】
【模擬卷沖沖沖:你們想走就走,真的!我他媽都想走了……】
夏俊華飛快敲著手機鍵盤,還沒把消息發完,靳林琨已經站了起來。
于笙蹙了眉,抬頭看他。
“沒事。”靳林琨低頭,朝他笑了笑,“出去等你,中午想吃什么跟我說?!?
他的神色很平靜,鏡片后的眸底卻深得探不到底,從于笙身邊出了座位,徑直朝后門走出去。
臺上,嚴致手里的話筒一抖,脫口叫他:“琨哥——”
靳林琨像是沒聽見,推門出了禮堂。
講師起初還有點茫然,聽見嚴致叫出來,忽然對上了號,壓低聲音:“就是他?怎么他也在這……”
當初學生作弊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以為涉事學生被開除了,怎么也沒想到a市那所省重點居然真硬保下了學籍,甚至還平平安安把人送來了下屆準高三的夏令營。
臺上聲音壓得低,卻畢竟有擴音器,不少人都聽清楚了他的話。
夏俊華有點慌,咽咽唾沫:“怎么回事?這事跟琨神什么關系?”
岑瑞在論壇里待過挺長時間,也見過幾個內容似是而非的帖子,心里咯噔一聲,迅速聯系起來:“你們記不記得,n大那個副校長……”
臺上給的信息實在太明顯了,外人可能對不上號,夏令營里的人不可能對不上。
他飛快翻出手機,論壇上果然已經冒出了好幾個討論靳林琨究竟是不是因為這件事留級的新帖子。
嚴致站在臺上,神色有點惶恐,攥了攥話筒,還在結結巴巴往下說:“我們……參加冬令營,一起的同學拿了試卷……”
“操?!贬鹉X子最快,第一個弄清楚了怎么回事,砰地站起來:“放屁——”
丁爭佼還沒反應過來,本能拉住他:“怎么了?別鬧事,萬老師在呢……”
“這他媽還不鬧事?”
岑瑞平時脾氣都好得不行,這時候氣得忍不住,一把甩開他的胳膊:“你們還信?琨神用得著嗎?”
要是平時的講座,說吵起來也就吵起來了,今天萬永明在,打起來難免要叫老萬難做。
岑瑞咬牙忍了忍,還是壓不住火,摔了東西轉身就往外走。
“什么意思,這群傻逼——在潑琨神臟水?”
梁一凡緊跟著回神,幾乎氣笑出來:“說別人也就算了,他腦子長胃上了?”
邊上一個外組的學生不明就里,轉回身勸:“小點聲,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次講座機會難得……”
“難得個屁。”
丁爭佼破例地爆了粗口,站起來:“我們組有兩個全營并列第一,什么題都有人講。”
他平時規矩得不行,這時候站起來,東西沒收拾,轉身就往外走。
事情出得太突然,好幾個人都沒反應過來,倒是孔嘉禾最先收拾好東西,一點不懷疑地小跑著跟了上去。
七組同學一個問一個,很快都弄清楚了怎么回事,逐個起身,全跟著出了門。
梁一凡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一眼依然穩穩當當坐著的于笙,忍不住過去拉他:“笙哥,這群傻逼潑臟水潑得沒邊了,不聽了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