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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一把抽出手，掃了一眼還擦得意猶未盡的靳林琨，直接把左手藏進了桌膛。

老萬是掐著時間到的。

他到的時候，活動室里已經恢復了完全態的安靜。

被學神和善掃了一圈的學霸們安靜如雞地坐著，肩背挺直目視前方，精神風貌都前所未有的抖擻昂揚。

老萬沒察覺出什么問題，挺欣慰，把手里的表格交給孔嘉禾發下去。走到講臺前，簡單說了說夏令營下一階段的活動安排、競賽模式。

于笙接過副組長顫巍巍雙手遞過來的兩張表格，道了聲謝，掃了兩眼。

夏令營的基礎信息表，說是每個人都要填，過幾天統一收上去，作為營員的檔案留存。

沒什么正經要填的東西，無非是姓名年齡籍貫家庭之類的空格。于笙把其中一張分給靳林琨，自己那張草草填了幾筆，就隨手塞進了練習冊的夾頁里。

“被我點到的同學就上來，下一位同學做好準備。”

孔嘉禾挨個座位發著表格，老萬也翻出了名單，不急不忙嘮叨：“大家能聚到這里很不容易，一定要珍惜這段短暫的時光，讓它變成我們獨特的回憶……”

名單是按入營成績排的，老萬翻了一頁，笑呵呵點名：“靳林琨。”

靳林琨慢悠悠站起身。

他還沒來得及走上講臺，先被坐在第一排的老萬拉住，壓低聲音商量了幾句話。

于笙正研究著怎么能把那個黑點擦下去，沒聽見靳林琨出聲，抬頭看了一眼。

靳林琨剛從老萬耐心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里結束，很好說話地點點頭，接過了個什么東西走上講臺，撿只粉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靳林琨，大家應該都認識我，就不多說了。”

靳林琨放下粉筆，扯了張紙巾擦擦手，看了一眼目光殷殷的老萬，很配合地照著稿念：“大家更感興趣的可能是我的學習方法，其實在我看來，學習應當講究勞逸結合，不主張透支身體過度辛苦……”

老萬從h中過來，原本是負責介紹學習方法、養成學習習慣的。但七組的同學們學習熱情實在太過高漲，這么拼下去難免要傷身體。

所以只能反而再往回攔一攔。

他還不知道小臺燈的出處，仔細考慮了好幾個晚上，還是認為由靳林琨來進行這種有關正確學習方法的科普最合適，

臺下的學霸們聽到學習方法的熱忱瞬間冷卻，看著帶頭偷偷學習的學神，沒有受到任何觸動。

靳林琨挺盡職盡責，對著一臉冷漠的學霸們念完了老萬塞過來的那一整張科學學習合理休息的稿子，瀟灑一折，下講臺回了座位。

于笙沒他這個不要臉的天賦，簡單上了趟講臺就下來，把地方讓給了下一個人。

大概是因為幾次揍學神都揍的大快人心，他的自我介紹簡潔到只剩了名字，下臺的時候掌聲也依然明顯比靳林琨熱烈了不止一倍。

下面上臺的是孔嘉禾，這些天的鍛煉已經讓他說話利索了不少，抖著腿站在臺上，一口氣背完了寫了一宿的稿子，就紅著臉飛快跑回了座位。

“大家好，我叫夏俊華，還有個外號叫熬夜沖沖沖，有做化競的歡迎來組團。”

“我叫董玨，外號晚睡使我快樂，省七中的，愛好是刷題。”

“丁爭佼……外號做夢想考省第一。”

“岑瑞，外號顫抖吧暗夜精靈。”

“梁一凡，外號救我——”

……

微信名為救我大佬又在我身后的梁一凡同學咽咽唾沫，磕巴了一下：“救、救我，大家差不多理解一下就行了。我是文科的，t市一中，很高興認識大家。”

靳林琨聽得很好奇，拉著于笙討論：“現在的外號起得都這么真實了嗎？”

于笙在三中班里也有個群，早猜到這些人在對什么暗號，掃他一眼，隨口嗯了一聲：“估計是吧。”

每個人下來都有熱情的掌聲，靳林琨仔細比較了一會兒，得出結論：“這么看起來，大家好像不是很歡迎我的演講。”

“勞逸結合？”于笙掃他一眼，“沒揍你已經不錯了。”

靳林琨自己都覺得有道理，點點頭，掏出那份稿子來展開：“大意了，我看到稿子就想念，也沒仔細看。”

于笙看了看。

紅格稿紙，鋼筆手寫，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墨水的痕跡有深有淺，大概寫了不止一天。

老萬那時候忽然叫住他，給他的原來就是這個。

靳林琨看起來惋惜，手上卻依然仔細地把稿子碼著邊對折再對折，夾進了本書里。

于笙手里的筆頓了下，沒再懟他，轉頭回去繼續做題。

靳林琨這兒卻還沒翻篇，依然挺感慨，滄桑地輕嘆了口氣：“早知道這么影響人緣，應該至少修飾一下再念的，以我原本的人氣……”

于笙：“……”

想起那個顯然是被他連累得兩個人都沒進去的微信群，于笙才升起來的念頭驟然消散，沒好氣掃他一眼：“你還有人氣——”

他的話音頓了下。

那天看到的那個帖子忽然就又從記憶里翻出來，跟著靳林琨認認真真折稿子的動作一起，明晃晃地分散著他的注意力。

……

于笙放下筆坐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翻出手機，又點開了那個論壇。